在他脚边，芝麻从凉棚上飞来落在他肩上。风从莲田那边过来，带着荷和泥的气味。

他走到田埂尽，回看了一。

莲田里已经没有人了，荷叶在月光静静立着。后远远的地方，一细小的火光在荷叶间闪了一，像是有人了一盏灯，又像是面借月光晃了一。

谢易转过继续走他的路。

他们走莲田的时候，天已经暗来了，只剩西边还留着一浅浅的橘红光带，把荷叶的廓镶了一金边。田埂上的脚印已经被晚风散了大半，看不清是谁踩的。

谢易没有回，一直走回了县城。等他走到城门的时候，后那光带也完全沉去了，暮合拢，莲田彻底暗了来，只剩风还在着荷叶。

汤圆打了个哈欠。芝麻在他肩说：“明年还来？”

谢易没有回答。城门已经关了，但守城的士兵认得他，开了侧门让他去。他走去以后，后的门又关上了。

谢易去府城，是在赏莲会结束的第三天。

不是什么要公务，只是去府城买一批书。广昌县城的书铺不大，好些书买不到，托人带了几回都不全，他索自己跑一趟。

走之前他想起上回翠屏山神生辰宴上槐姑的话——广昌知县，若你哪天路过府城，来老槐树底坐坐。他犹豫了一，还是多带了一包广昌的莲和莲蓉饼。

府城城南的老槐树很好找。树冠撑开大半条巷，树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，树皴裂，满了青苔。

槐姑就住在树底的一间小屋里，门没锁，虚掩着，一推就开。屋里很暗，窗小，光线透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滤过了一遍。

槐姑正坐在窗，手里捧着一只瓷碗，碗里是清，她低看着面，像是看什么很久了。

听见脚步声她抬起，看见谢易，放碗说：“你来了。”声音不冷不，像是早就知他今天会来。

谢易把莲放在桌上：“路过，顺来看看。”

槐姑看了一那包莲，没有打开，只说了句“坐”。

谢易在窗边坐来。他注意到窗台上放着一盏油灯，灯芯没有，灯碗里有半碗油，落了一层薄灰，像是很久没动过了。屋里的光线确实暗，但槐姑没有起灯的意思。她重新端起那只瓷碗，低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条还在。”

谢易知她说的那条——老槐树底的那条裂，渗着汽，夜里有人来哭。他问：“你去看过吗？”

槐姑说：“没有。我住在树里，不是住在树底。底的事，我不该。”她放碗，“但那条一直在往外渗，树泡在里，迟早会烂。”

谢易说：“那你想怎么？”

槐姑说：“不知。但我想请你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