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，手里攥着那封信和那平安符。

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，后院安静来。那间房门板后面传来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，三，停顿，再三，不急不慢，像是一个人在门后面等了好久。

谢易站起来，走到门，站定了，说：“你的信在我这里。”

敲门声停了。

“抱歉，未征得你的同意就看了你写的家书。”

谢易把信从门里递去一，“你放心，我会把这封信转给你娘的，你安心走吧。”

门里伸一只半透明的手，接住了信。那手很年轻，指节分明，指甲剪得整整齐齐，像是随时准备握笔的手。

它接住信，轻轻攥了一，又松开了，缩了回去。门板后面安静了一会儿，传来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：“谢谢。”

门板后面没有再声。谢易在门站了一会儿，转走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钱掌柜打开那间房，屋里净净。
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
听谢大人这般说，钱掌柜将信将疑。直到后来他把这间房租了去，一个收山货的老客在这里住了半个月，什么都没发生。他这才肯定问题已经全解决了。

后来葛达去了一趟隔县，找到刘安他娘。老妇人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豆角。

葛达把那封信递给她：“你儿在广昌县写的，没来得及寄去。”

老妇人接过信，没有立刻打开，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——“娘亲亲启”。字迹端正，一笔一划，像是写了又描过。

她看了好一会儿，才用指甲挑开封，信纸。信纸已经发黄了，边角卷起，但字还能看清。

老妇人挲了半晌，将信纸递给葛达：“老婆不识字，可否麻烦差爷帮忙念一。”

葛达微微，“好，我念给你听。”

他在门槛边的石上坐来，开始念起了信。

“娘，我在广昌县住了，一切都好。等安顿好了就回去看您，别担心我……”

葛达念完，把信折好放在老妇人手边，又掏了那张跟信一同发现的平安符放在边上。

老妇人听完，没有接话，把手里那豆角择完了，搁在篮里，又拿起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放手里的豆角，将那封信和平安符拿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起屋，把这些东西放了柜最里层。

等她再次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件旧棉袄，领磨得发亮，袖有一块补丁，是她的，针脚细密。

她拿了一个火盆，把棉袄放火盆里，在灶台前蹲来了一段柴火。火苗慢慢烧起来，燃了棉袄，棉布卷曲、发黑，灰烬落满了火盆。

她蹲在灶台前看着，直到棉袄烧完，火灭了，才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转回屋了。

葛达站在门看了一会儿，没有去，也没有再开。

办完了差事，葛达回到县衙跟谢易复命。谢易正在浇，听完放瓢，说：“信她留着了？”

葛达：“留了。还烧了一件旧棉袄，她说那是她儿小时候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