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家的祖坟在村后的山坡上, 坐北朝南，视野开阔。谢易到的时候，坟已经填平了, 看不的痕迹。

他绕着坟走了一圈,蹲来闻了闻泥土——没有臭味。

他站起来，在山坡上走了一圈, 在山坡背面发现了一个小，拳大小，被草遮住了。周围的泥土是的。

他蹲来用手指蘸了一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是桐油的味。

谢易回到村里，把刘老汉的儿叫来，问他：“你爹生病以前，有没有跟人结过仇？”

刘老汉的儿想了半天, 说：“没有。”

谢易又问：“那他有没有跟人争过地、争过？”

刘老汉的儿说：“前年跟隔张家倒是争过一条田埂，吵了几架,后来里正面给调解了，也没什么大事。”

谢易让葛达去查张家。葛达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，说张家去年在坟地后面的山坡上开了一块地, 了油桐树, 今年收了桐油，卖了不少钱。谢易了。

他没有再往查，也没有告诉李村和刘家实。他让刘老汉的儿把坟后的填实了, 又让他在坟前了一棵柏树。他对刘老汉的儿说：“你爹的病，找大夫好好治, 跟祖坟没关系。”

刘老汉的儿连连。

回县城的路上，葛达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，问谢易：“大人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谢易说：“张家在刘家坟地后面植油桐树，树上的果落到地上烂了，渗透土层从了坟里。人在上面闻不到，但气味会顺着地的隙走，所以他们才会闻到臭味。”

谢易说着顿了顿，“回去后告诉张家，让他们把桐油树挪远。”

葛达言又止：“可那是张家的地……”

谢易：“地是张家的，但坟是刘家的，让两家商量着办。”

葛达不吭声了。

清查用了大半个月。谢易把全县跑了一遍，哪里的路好走哪里不好走，哪里的百姓日好过哪里不好过，心里大致有了底。

回到县衙后，他让冯县丞把清查结果整理成册，上报府城。冯县丞为此熬了两个通宵，黑圈都熬来了。谢易让他休息一天，他非说不用。无奈之谢易只得说：“那你接着。”冯县丞顿时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
丝瓜架上的丝瓜结了好几茬，谢老九把它们摘来，吃不完的晒成丝瓜络，留着刷锅用。

谢易从外面回来，看见驴打正卧在树底嚼着红薯。它看见谢易，耳朵转了转，打了个响鼻，像是在说“你回来了。”

谢易蹲来摸了摸它的脖。驴打的发亮，肌结实，神不错。谢老九从厨房端了一碗绿豆汤来，递给他，说：“去一趟人都晒黑了。”

谢易接过绿豆汤，“跑了大半个月，能不黑么？”

谢老九也笑了，说：“我儿黑了也俊，黑了看着还更结实哩！”

谢易笑而不语，喝了一绿豆汤，甜滋滋的。

天气变得越来越凉，但香樟树的叶还是绿的，只是绿得发暗，像陈年的墨。丝瓜架上的藤蔓枯了大半，谢老九把它们拆了，捆成一束靠在墙角。

芝麻蹲在架上，歪着脑袋看谢老九活。冯县丞从前面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封公文，说府城转来一件案，苦主是临川县的人，但案却牵涉到广昌县。

临川县离广昌县一百多里，说远不远，说近也不近。

谢易放笔，接过公文翻看起来。原告叫陈臣，是临川县的大，状告广昌县人张四用妖法害他全家。案卷里附了临川县衙的批文，说此案查了半年，没有找到张四作案的证据，但陈臣持要告，县衙便上报府城，将案转给张四原籍所在的广昌县，让谢易再审。

谢易了整整一个午看完案卷。陈家在临川郡是数一数二的富，世代经商，家资万。大事从去年天开始，陈家接连事。

先是库房失火，烧了半条街的铺面。接着陈家老三门货，半路翻车，摔断了。再后来陈家老太太在院里走着走着，忽然倒，再没醒过来。

不到一年，陈家死的死、伤的伤，家财散了大半。

陈臣认定有人害他，查来查去，查到一个叫张四的人上。

张四是广昌县人，三年前曾在陈家的铺里过伙计，因偷东西被赶走。陈臣认为张四怀恨在心，学了妖法回来害他。

谢易把案卷合上，让冯县丞去传张四。

张四第二天就被带到了县衙。四十来岁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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