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院变了，是人变了。

变得闹了，有人气了。

冯县丞从前衙过来，看见谢老九，拱手施礼，说了几句客气话，大概是什么“谢老先生一路辛苦”之类。谢老九不太会应酬，只了，谢易替他应了。

冯县丞走后，谢老九问谢易吃饭了没有，谢易说还没。谢老九去灶房看了看，灶是冷的，米缸里有米，菜篮里有青菜、豆腐、几颗和一块瘦，灶房角落还有一坛咸菜。他就着这些材料，了一顿简单的晚饭。

两菜一汤，青菜豆腐汤，咸菜炒，炒。谢易吃了两碗饭，喝了一碗汤。谢老九吃一碗就饱了，坐在对面默默看着他吃。

就这样，谢老九在后衙住了来。

第二天一早，谢易去签押房批公文，谢老九则在后衙打扫院。喂完驴、猫和八哥后，又去厨房了一团面，准备中午擀面条。

广昌县的日就这样开始了。

几天，谢老九不怎么门。他在后衙了一架丝瓜，丝瓜藤顺着木架往上爬，没几天就爬满了。又找了几块空地，撒了些青菜。

汤圆蹲在樟树上看着他浇地，驴打在棚底打盹，芝麻在院里飞来飞去，一会儿落在树上，一会儿落在屋檐。院不大，但有了这些东西，显得挤挤挨挨的，像个家了。

谢易每天傍晚散值回来，饭菜已经好了。父俩坐在廊吃晚饭，谢易说今天的案，谢老九听着，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
说到令人不忿之，谢老九也免不了绪激动咒骂犯人丧尽天良。见老爹如此激动，谢易便停了来，谢老九摆摆手让他接着说。

有时候谢老九会提起从前的事。白峤县的义庄、韩菘蓝扎的纸、来义庄认领遗的各人等。

他很少提谢易小时候的事，提了也都是些家常——生过几场病，什么时候学会走路，学会写字。

谢易默默听着，也不话。

谢老九没有主动提起路上见到的那个疯女人的事。

他想了一辈觉得知不知都一样，毕竟当年他捡到谢易的时候，他的生母已经走了。

或许丢掉孩的就是孩的生父，又或许是孩的祖父祖母。这事谁知呢？

不论是谁，能将一个活生生的孩丢弃在葬岗的人家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。既如此，倒不如不去探寻。

而谢易因为从原这里继承了分记忆，对于丢弃原的那个恶心的主母也没有任何好。他不想破坏现在平静的生活，也不想让谢老九产生误解，认为他想找回原来的家认祖归宗。

就这样各怀着心思，双方在不经意间达成了一默契，不去探究过去。

然而，那个疯女人的现多少还是动摇了谢老九的心。

月亮升起来，照在丝瓜架上，丝瓜的影落在地上，细细碎碎的。谢老九蹲来了几杂草，又站起来，看着东厢窗里透来的灯光。

他想，那个疯女人应该就是当初奉她中“主母”之命丢掉谢易的人。那个“主母”不想让这个孩活，可这个孩活来了，还考中了状元如今当了知县。

这件事，她或许知，又或许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