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，再闻一阵。最后在一棵槐树底停住了，说：“气味到这里就散了，大概上了车。”

谢易站在槐树底，看着周围的环境。这里离南讲堂巷不远，但更偏僻。对面是一家棺材铺，几辆骡车停在路边。

他走近一辆骡车看了看，车板上铺着稻草。一个车夫正坐在车辕上啃烧饼，见状便问他：“你找谁？”

谢易正：“找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，穿灰衣裳，前两日傍晚在这附近上的车。”

车夫想了想，：“那应该坐的是老孙的车，往城南去了。老孙就住在城南街那边。”

谢易了谢，车夫指的路找到了老孙的家。

老孙是个五十来岁的驼背老汉，刚收车回来，正在院里喂驴。谢易问起那个男孩，老孙说那孩是从城南街上车的，说去南讲堂巷送个东西就回来，让他等着。他等了不到一刻钟，孩就回来了，又坐他的车回街。

谢易问他：“您知不知那孩住在哪里？”

老孙回忆了一番，：“我记得他是在街中段的一个大杂院里车，但是哪一我不记得了。”

谢易赶到街，找到那个大杂院。院住了七八人家，他挨家问了一遍，问到最里面的一，开门的是一个穿灰衣裳的男孩，八九岁，外貌跟茶果铺老板娘描述的相符。

男孩看见谢易，神躲闪了一，小动作被谢易和汤圆同时注意到了。

谢易蹲来，“我不是来找麻烦的，只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前两日，你去过南讲堂巷的崔府了吧？有人让你去那里送信，可以告诉我，是谁让你去那里送信吗？”

男孩咬了咬嘴，不说。谢易从袖里摸几文钱，男孩还是不说。汤圆从谢易肩上来蹲在男孩脚边，碧绿的睛看着他。男孩低看着汤圆，汤圆没叫，也没伸爪，就是看着。

男孩跟它对视了几息，忽然开了，“是孟叔让送的。”

一旦打开了话，男孩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支支吾吾闭不言。

据这个孩所言，这个“孟叔”是个算命先生，就住在街的另一。

谢易找到了这个算命的孟半仙。对方看着四十来岁，瘦脸，山羊胡，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，门挂着“铁直断”的布幡。他看见谢易，脸变了一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，“敢问这位郎君是算命还是问事？”

“问事。”谢易把那张信纸拍在他桌上，“这封信是你写的吗？”

孟半仙看了一信纸，说不是他写的，他从来没写过这东西。谢易问那是谁让他送信的。孟半仙笑了笑，说没人让他送，他也不知什么信。

话虽如此，但他的笑容明显不对劲，嘴角虽然是往上翘的，睛里本没有笑意。

谢易在石凳上坐来，没有要走的意思。汤圆到桌上，蹲在布幡旁边，碧绿的睛盯着孟半仙。孟半仙的笑容僵了僵。

谢易不疾不徐：“这封信用的纸和墨，在你摊上能找到一模一样的。信纸是竹纸，市面上常见，但信纸的边有一个缺，形状很特别。翻到背面，有淡淡的印章印痕——那个印不是盖上去的，更像是压在纸面，写字的时候硌来的，印文是什么看不太清，但能看是一个方形的私印。”

孟半仙的脸微变。

谢易瞟了一桌角边被对方当成镇纸的私印，伸手将那枚印章拿起来。印面朝上，跟信纸背面的印痕比对了一，大小形状完全吻合。

谢易：“这就是你写的。”

孟半仙在椅上，良久，才吐一沉沉的郁气：“不是草民想写的，是有人让草民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