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归家。

船到通州的时候是八月十八。谢易背着书箱，提着包袱，汤圆蹲在肩上，在码边叫了一辆骡车往盛京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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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昂看了一躲在谢易后的黑白小猫，弯了弯嘴角：“你还把猫给带来了？”

韩菘蓝牵着驴打站在巷。驴打背上驮着行李。谢易背着书箱，一人一猫一驴沿着巷往城门走。石板路在晨光里泛着青光，巷两边的院墙上有丝瓜藤从墙垂来，开着几朵小黄。

在他肩上。

谢易说好。石昂又说：“柳大人来过两次，问你什么时候到。莫二郎君不也派人来问过。”

石昂走后，汤圆从谢易肩上来，在屋里转了一圈，上谢易准备好的猫窝，在里团成一团。

走到院门回看了一，谢老九站在桂树底，灰布袍，佝着背，光从枣树叶的隙里漏来，落在他的肩上、上，白的发亮晶晶的。芝麻站在树上喊了一声“一路顺风。”

船走了二十天，除了在几个码停靠补充给养，一路没耽搁。汤圆在船上了两天，后来就适应了，蹲在船看，尾慢慢地甩。这是她第一次远门，她在白峤县住了一辈，最远只去过明州府。

船离了岸，站在船看着明州府的码越来越远，谢易的心中突然诞生了一怅然与不舍。

到了码，船已经停好了，走运，二十天就能到通州。到了通州后离盛京城就不远了。

把行李搬上船，谢易把驴背上的缰绳给韩菘蓝，韩菘蓝接过缰绳，看了谢易一，说了两个字：“保重。”

汤圆从谢易肩上来蹲在甲板上，碧绿的睛看着芝麻和驴打。双方隔空对视了几息，汤圆把脸转开了。

韩菘蓝了。驴打忽然打了个响鼻，声音很大，把旁边路过的一个挑担的货郎吓了一。谢易伸手摸了摸驴打的鼻，驴打没有躲，也没有把脸转开，就那么站着，任他摸。

石昂：“翰林院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，让你后天去报到。”

周婶站在枣树底，手里端着一碗糖。她看见谢易，笑着迎上来，把糖递给他，“谢郎君回来了，路上辛苦了吧？”

石昂说还行。额外主事，从七品，的活跟主事一样，就是俸禄少一，但有总比没有好。好在石昂家里也不缺钱，要不然这么俸禄还真不够在盛京城的。

谢易摆了摆手。

她到底还是来送行了。

骡车了盛京城。街宽阔，车如，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。汤圆蹲在谢易肩上，碧绿的睛东张西望，神中充满好奇。看了一阵，她：“这里比白峤县闹，也比明州府城闹。”

“石兄，你在工怎么样？”谢易一边整理一边问。

他把信折好装信封，打算明天一早就让人寄去。

谢易靠回船舱，从袖里摸那把刻着他名字的小刀，刀鞘还是温的。

“嗯。”

谢易把行李搬西屋。屋里还是老样，不过窗台边多了一盆兰，想来是新添置的。他把书箱打开，把书一本一本地拿来码在桌上，又将包袱里的行李一一安置好。石昂站在门看着他收拾。

谢易上了船，往岸上看——韩菘蓝牵着驴站在渡一动不动，驴打的耳朵朝客船的方向竖着，不知何时它的脑袋上多了一只黑的鸟，定睛一看不是芝麻又是谁。

谢易在书桌前坐来，铺开纸，给谢老九写信报平安。写了家里的事，路上的事，京城的事，写了整整三页纸。写完了又看了一遍，在末尾加了一句：“汤圆船了两天，现在已经好了。”

“嗯。毕竟是皇城。”
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
石昂已经等在院门了，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，发用木簪束着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。他看见谢易，把书收袖里，迎上前：“回来了。”

谢易接过糖喝了一，甜的。他看了一院——枣树比天的时候了，树叶密了，树底那几株二月兰早谢了，上了几丛指甲，开得正旺。

“菘蓝哥你也保重。”

到明州府码的时候是午。请脚夫帮忙把行李搬上客船，船家老刘已经在等着了。谢易上了船，刚把行李放好，汤圆便上他的膝盖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。

骡车停在贡院附近那条巷。谢易了车，背着书箱，提着包袱往巷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