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中曲廊回合，池馆清嘉，几乎一步一景。亭台轩榭虽可见用心，却都不张扬，呈现一蓄典雅的格调。

正房三间带东西两耳房，里都已布置停当。

霍延昭拉过她的手握了握，像还想说些什么，终究只留了句“等我回来”，便带着随仁大步星地去了。

这别苑近似一座私家园林了，远比她想的要大。外看只是一青砖墙，墙爬着常青藤，里面却是别有天。

霍延昭听罢，蹙了眉。扭来看她，底多了几分歉然：“我恐怕要去一趟，今晚未必能回来，你先歇着。”

殷雪素所住的院在园最里，叫留坞，灰瓦白墙，细格棂窗。

殷雪素站在屋当心，环顾这一切。

除了黑瘦些，随仁乍看上去和昔日没有太大不同，不过殷雪素注意到，他的右臂似有些不灵便。

窗棂上糊着新纸，炭炉里烧着银丝炭，一门便有一的意扑面。

几个丫鬟近前行礼，年纪都不大，眉看着都还伶俐。

衣橱里尽是新裁的冬衣，多是她素日喜的颜。妆台上摆着各妆粉，面首饰一应俱全。书案临窗，笔墨纸砚齐备，旁边的匣里收存着诸样细笔与颜料。

往里走，步床上挂着紫锦织金夹棉的帐幔，帐角压着银灰苏，被褥厚实暄，被面是江宁府织造的上好云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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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让她们先伏侍着，如不合意，知会家，再另挑好的来。金陵寒，你未必习惯，夜里若冷——”

随仁见了她，丝毫不显意外，近前行礼问安，而后附在霍延昭耳边如此这般告诉了几句。

殷雪素笑着打断：“我又不是傻，冷了还不知添衣加炭不成？”

两人被簇拥着一路往里走。

庆王一直兵不动。

廊倒是摆着几盆耐寒的仙，才绿的叶尖，还没打。

霍延昭替她解了披风，随手递给丫鬟，拉着她到了阁，榻上放了绒坐垫，脚踏旁还有铜脚炉。

想来从她离京以后的每一步，霍延昭早都已经计划好了。或许还包括她的余生……

殷雪素还未从匾额上收回目光，就有一个家和事的婆领着七八个丫鬟鱼贯迎来，齐齐福，称夫人。

朝廷惊慌失措，急召郢王率军北上。郢王奉命迎击韩王，双方兵以后，鏖战月余，胜负反复。

殷雪素扭看向霍延昭，霍延昭笑笑：“去看看，看你喜不喜。”

殷雪素跟到廊，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。

时局愈发张了。

院角栽着几株腊梅，苞尚小，枝条清瘦。此外还栽了些其他的木，只可惜时节不对，玉兰徒剩光枝，海棠叶亦落了大半。

殷雪素会意：“正事要，你且去忙，我自会安置。”

韩王起兵后，打着“清君侧”的旗号一路东。起初势如破竹，连克数城。

霍延昭便也跟着笑了。再要说话，有人匆匆来，却是随仁。

金陵的冬日远没有沧波岛那样，有透骨的冷，霍延昭给她了一路的手，还是冰的，就让人另送了手炉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