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有些分歧不算什么大事，可对于丞相这个位置……萧何本以为帝王会选择一个更合自己心意的人来担任。

萧何带着那封诏书，忐忑不安地去见嬴政。他斟酌着措辞，小心翼翼地表达了自己难担重任的意思，他年纪大了，又是半路归顺，恐难服众望。

嬴政听完，只是笑着反问了一句：“你既然有能当丞相的才华，又为何要说难担重任呢？只要你能辅佐朕完成千秋功业，就不必忧心其他。”

萧何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嬴政又补了一句：“若是还不放心，你可有未婚的女？可与朕的孙婚，朕的儿女都有婚了，可朕还有许多皇孙。”

萧何不由愕然。

他抬起，看着嬴政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温和的神，分明嬴政现在的年纪比他小上将近一半，可萧何却骤然生了一被更年轻的帝王宽容以待的觉。

他明白自己真正在担忧的是什么。是李斯，李斯这样的坏例就在前，萧何不得不担心，帝王会因为李斯的背叛而迁怒于一任丞相。他活了大半辈，很清楚信任的建立有多难，而信任的崩塌，只需要一瞬间。

可嬴政向他证明了什么叫容人之量，帝王不在乎某个人的背叛。

萧何的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惭愧，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帝王之腹。他低，郑重地行了一礼：“臣必竭尽全力，不负陛所托。”

嬴政不但给了萧何官职，还知萧何从沛县初到咸，尚未置办宅院，便将那座闲置的丞相府一并赐给了他。

李斯早已搬了丞相府，如今与李由同住。他还活着，却已很少门了。他的脸上被刺了字，那是墨刑的印记。讽刺的是，那刺字的字，正是他当年主持统一的小篆。偶尔对镜，李斯看到自己脸上那些墨字，便如同看到自己一生功过被刻在脸上，洗不掉，也抹不去。

他不知陛为何会饶他一命。他只能猜测，或许是因为他与陛的牵扯实在太了，他的儿们都娶了公主，女儿们都嫁给了公，看在儿女的份上，陛饶了他一命。能保住命，李斯已是恩德。何况，陛并未因他的过错而迁怒于他的女，李由依然在朝中担任要职。

李由的府邸与丞相府相邻。哪怕终日待在家中不门，李斯也能听到隔搬家的动静，车声和搬运箱笼的吆喝声，以及官吏的脚步声，隔着院墙隐隐约约地传过来。

一日晚膳，李斯夹了一筷菜，仿佛不经意地问了一句：“相府……又住人了吗？”

李由看了父亲一，沉默了片刻，还是如实答：“陛任命萧何为相，又念萧相在咸没有府邸，便将那座府邸赐给萧相了。”

李斯握着筷的手顿住了。李斯知萧何是谁，是那个能力足以代替他的人。他低，看着碗中粒粒分明的米饭，忽然觉得中的饭菜失去了滋味。一说不清不明的复杂绪涌上心，是悔恨还是羡慕，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。

李由看着父亲骤然黯淡去的神，忍了又忍，终究还是没忍住，暂时放了为人应有的委婉，直言：“父亲，真不知当初你是怎么想的。为何要矫诏呢？”

李斯只是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