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, 匈单于王。

匈人如今的首领叫曼，他和他的儿比起来并不算有名，他的儿冒顿单于, 统一了草原, 被称为草原秦始皇, 发动白登之围, 把汉祖刘困在山上七天七夜，让中原向北方低一直持续到汉武帝刘彻上位。

可这并不代表曼是一个无能的人, 在他的带领，匈组建了落联盟，他在漠北建立了单于王, 是匈历史上第一位“君主”。

可现在他却像困兽一样在他的金帐烦躁地踱步。

厚重的羊地毯被他踏得沙沙作响，空气中弥漫着烤羊的膻味、酒的酸气, 以及焦躁不安。

帐并非只有他一人。楼烦、呼延、须卜、兰等几个大落的首领皆在, 他们或坐或站，脸同样难看。

“我早就说过！不要去撩拨秦人！不要去碰中原！”

曼猛地停脚步，转冲着帐众人低吼：“你们偏不听！说什么秋，秦人忙于政，边境空虚，抢一把就走！现在呢？”

他挥舞着手臂, 指向帐外：“秦人的报复来了！像冬天的白风一样刮过来了！两个月，短短两个月, 我们所有南边的落, 哪一个不是丢帐篷、羊, 甚至族人的尸逃回来的？”

帐一片死寂。楼烦氏的首领嗫嚅：“单于……谁能想到秦人如此凶猛？”

“想不到？” 曼怒喝，“十年前，东胡人何等盛？结果被赵国那个李牧打得差灭族！而赵国, 那个曾经让我们和东胡都畏惧的赵国，在秦人面前，连三年都没撑住就亡了国。”

帐篷鸦雀无声，甚至没有人敢说曼单于灭自己志气，他人威风。匈人并不是被吓一吓就会轻易逃跑的人，他们比草原上的豺狼更难缠。可这两个月他们所有的落都被蒙恬所带领的秦兵锐打了个遍……而且毫无还手之力，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，被秦人的弓弩克制的死死的，而他们的兵甚至连秦人的甲胄都无法穿透。

呼延氏的首领，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，嘶哑问：“现在怎么办？秦军还在向北推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曼上。

曼单于缓缓走回铺着狼的主位，望向帐篷上绘制着糙草场河的羊地图。良久，疲惫：“北撤。放弃河南地，所有落，向北迁徙，渡过黄河，退到山以北的阙去。”

河南地，在中原的名称是河平原，那里黄河“几”字形大拐弯环抱的平原地带，草丰，气候相对温和，是绝佳的牧场，养育了无数羊匹。

“不行，这是咱们最丰茂的草场！”

“望风而逃，以后我们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？西边的月氏，东边的东胡，都会嘲笑我们！”

帐瞬间炸开了锅。

曼单于慢慢转过，他等众人的喧哗稍稍平息，才反问了一句：“那你们谁愿意留来，用自己落勇士的鲜血和族人的命，去守住河南地？谁能在秦人手中守住河南地，我自愿将单于的位置让给他。”

喧嚣戛然而止。

刚才还怒斥逃跑可耻的首领们，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。他们互相看看，神闪烁，最终都避开了曼的视线，低了。

“传令吧。” 曼的声音涩，“召集所有族人，收拾能带走的一切。秦人……他们想要河南地，就暂时给他们。草原很大，山以北，还有我们的生路。记住今天的耻辱，记住秦人的刀锋。只要我们还活着，总有一天，我们会回来的。”

最后一句，他说得很轻。帐的首领们没有人应和，他们默默地起，拖着沉重的步伐，鱼贯走大帐。

数日后，一封言辞极其谦卑的书信抵达咸，随着乞降信一同咸的还有一个装着首级的木盒。

书信是曼单于亲笔所写，以臣自居，称嬴政为“威加四海的大皇帝陛”，将此次边境劫掠完全归咎于“族首领擅自行事，违背了单于与大秦永结友好的本意”，并祈求嬴政给匈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。

木盒里，盛放着一颗死不瞑目的颅，这是楼烦氏落首领的颅。信中说，此人便是“蛊惑众、擅自南侵、劫掠上国、罪该万死”的元凶首恶，已被单于理，献予陛，以平息天怒。

显然，这位楼烦首领并非自愿献上自己的颅。他的落在之前的袭击中损失惨重，又在秦军报复打击中首当其冲，实力大损。曼单于不过是用他的命来向大秦认错，换取息之机。

就像当初的樊於期一样，他丢掉了命，只是因为得罪了嬴政，嬴政不在意蝼蚁的死活，可自会有其他人惶恐揣测他的心意。

嬴政对楼烦首领的首级看都没看一，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要的什。他的视线，始终停留在面前案几上平摊开的大地图上，手指沿着黄河的走向缓缓移动，最终停留在黄河“几”字形大拐弯以西，那片夹在祁连山巍峨山脉与浩瀚沙漠之间的狭地带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