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并未立刻召见如锅蚂蚁般的李斯, 而是命人传召了右丞相冯去疾。

秦朝官制设立左、右二相，右丞相官职甚至比左丞相李斯略一筹，只是实际上并不这么算, 还是要看君王更看重谁。

冯氏本为魏国大族, 冯去疾乃六国贵族秦为官的代表人之一。他为人端方持重, 颇有风骨, 于理繁杂政务，梳理条陈, 是位极佳的治事之臣，但在奇谋决断、开拓创新上，则逊于李斯。嬴政对其才能颇为倚重, 敬其为能臣，却因缘故, 谈不上多么亲近。

冯去疾奉命, 心中亦有些许忐忑。他很少被陛单独召见，如今陛忽然单独召见自己，不知是何要事。

二人在章台坐定，嬴政没有过多寒暄，直接切正题：“朕今日召你来，是为六国余孽之事。朕打算分而化之。”

冯去疾神一振。这件事他过去曾不止一次上疏陈, 陛能够怀柔，只是自家陛实在不是什么格宽容之人。

“这正是臣一直谏言的事, 六国贵族在本地经营数 上百年, 基厚, 杀也难以杀净，不如厚待他们，让他们忘记旧国, 转而忠秦。”

嬴政听着，脸上并无多少认同之，嘲笑：“秦灭六国时，这些人连对其故主都谈不上多少忠心。指望他们能对灭其国的大秦忠诚？岂非痴人说梦？”

这话说得极不客气，冯去疾心中一沉，以为陛终究难以改变对六国贵族的固有看法。然而，嬴政话锋却是一转：“不过，杀之不尽，徒耗国力，亦非上策。朕可予其一线生机，但非为信其忠诚，只为暂安其心，分而化之。”

嬴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，缓缓：“你找一批听话的六国旧贵。不必太多，择其代表，将其全族迁咸，赐予宅邸，封些不不低、有职无权的闲散官职。让他们离开基之地，置于朕的底养起来。”

“齐王建……呵，举国而降，毫无血，朕原本极看不上，放边鄙。如今想来，他毕竟未作抵抗，便赏他个五大夫之爵，赐五百邑，在咸荣养罢。其余诸王，除了赵王迁皆可封为公大夫，邑百。”

听起来有吝啬，嬴政却觉得自己能让他们好好活着已经是开恩了。一群没用的蛀虫，自己还要钱养着。

冯去疾正要应，却听嬴政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有些古怪：“至于那赵王迁……封个大夫吧，不必太。但要吩咐去，好生养着，别让他轻易死了。”

死了又不知会投胎在自己以后的那个儿上，祸害大秦。尽108说这是封建迷信，可嬴政对此信不疑，肯定是和他有仇大恨的仇人投胎转世，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有胡亥那么废的嗣。

冯去疾一愣，陛对赵国旧怨之，朝野皆知，如此“厚待”赵王迁，着实乎意料。莫非自家陛改了了？

随后嬴政接来的话，立刻让冯去疾明白，陛还是那个小心的陛。

嬴政微微前倾，目光盯着冯去疾：“有可安抚者，亦有必除之患。楚将项燕之后，无论嫡庶旁支，给朕仔细搜寻，一个也不准放过。”

他带着冰冷的漠然，一字一顿：“死、要、见、尸。”

冯去疾心中一凛，寒意顿生。他瞬间领会，陛这是动了真怒，对项燕一族是要赶尽杀绝，只要死人，不要活。

“喏！臣明白！” 冯去疾肃然应。

“光靠朝廷搜寻，难免有漏网之鱼。” 嬴政微微扬起，“你去告诉那些尚存的楚国大族。告诉他们，秦楚世代姻亲，华太后乃朕之亲祖母。只要他们能助朕将项燕一族尽数诛除，朕便对楚国旧贵过往之事，既往不咎。他们依然可大秦朝堂为官。”

他要将屠刀递给楚人，让他们在项燕后人与家族前途之间选择。嬴政倒要看看，那些楚地贵族和项燕的到底有没有厚到足以赔上自家前途。

“喏！” 冯去疾应命。

“如何封赏、如何甄别、如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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