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一边往外走, 一边对亦步亦趋跟在旁的吕布反问：“你可知晓，昔日刘焉为何会劝说汉灵帝废刺史而立州牧，他自己又为何要请命去益州？”

天改刺史为州牧, 刺史只拥有行政权, 州牧却拥有一州之地所有权力, 正是刘焉向汉灵帝提的建议。刘焉还听方士说“益州有天气”, 所以特意自请去益州任职。

这话题跃得让吕布一愣，他挠了挠, 密的眉皱在一起，脸上茫然又努力思索的表，瓮声瓮气：“刘焉？那个刘姓宗室的老儿？我哪知他肚里琢磨什么弯弯绕绕。许是觉得益州富庶, 想去享福呗？”

嬴政不置可否，脚步不停, 又问：“那你可知, 袁绍为何宁愿怒董卓，冒着阖族命不保的风险，也要逃离洛，跑去冀州，甚至后来联合关东诸侯起兵讨董？董卓一怒之，可是将他留在京中的叔父、亲属尽数屠戮了。”

吕布这次想得更快, 或者说本没多想，脸上一丝鄙夷, 嗤笑：“这有什么难猜的？那袁本初, 看着人模狗样, 实则是凉薄之辈，为了自己活命，为了抢地盘, 连爹娘祖宗都不要了呗！”

他觉得这答案简直天经地义，甚至还带着“我早就看穿这人”的小小得意。还觉得自己终于在德上赢了一次，他吕奉先只是不要义父，那袁绍可是连血脉相连的叔父都不要了。

嬴政停脚步，侧看向吕布，脸上了匪夷所思的神……这家伙脑袋瓜得这么大，还着两里胡哨的雉羽，怎么里面这般空空如也？

但转念一想，武人嘛，勇力绝，心思简单，这才是常态。像王翦那般既能统军征战又能通晓政略的，才是凤麟角。前的吕奉先，应该和白起还有他在史书上读过的韩信归在一。

对弹琴，徒费。嬴政懒得再绕圈，直接：“淮南有言，‘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’。刘焉是聪明人，他是汉室宗亲，却不思光复汉室，而是早早谋划离京，占据一方，自立之势尽显。这说明早在八年前，黄巾起之时，他便已看汉室将颓，天将。他是当今天，最聪明的那一小撮人之一。”

吕布听得有些懵，眨着睛，似懂非懂。

嬴政继续：“其次，不算太蠢的，便是袁绍了。董卓政，他看时局崩坏，唯有地盘和兵，才是安立命的本。所以，他抢先一步，跑去冀州，招兵买。”

吕布这次似乎听懂了一，但又没完全懂，表有些纠结。

“而我，”嬴政语气平淡，“生得晚了些。刘焉、袁绍他们早已落布局，占据先机。我想要后来居上，便需行非常之法。诛杀董卓的这份功劳，足以让我后来居上。”

吕布脸上恍然大悟的神：“所以你一开始跟着董卓，就是为了找机会杀他？”

嬴政：“……”

他停脚步，静静地看着吕布那张写满了“我懂了”的英武面孔，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。

他方才那番话的重，明明是“刘焉、袁绍这些聪明人，都已不再看好朝廷，纷纷寻找退路、割据一方，这意味着天逐鹿的时代已经到了，我杀董卓、谋地盘，正是顺应此势，而不是为了留在朝廷里当一个钱就能买来官职的三公”。

罢了罢了。嬴政心中摇，彻底放弃了与吕布行战略沟通的奢望。跟这纯粹的猛将谈什么大势，无异于对弹琴。他需要的，是吕布的勇武和那支并州铁骑，只要他能听话，能打仗，就行了。

嬴政什么也没再说，只是迈步继续向前。走门，他指了指并州军营驻扎的城西方向，对吕布打发：“温侯练兵去吧。”

跟白起一样玩去吧。

吕布听到“练兵”这个他终于能听懂的明确指令，立刻神一振，连自己本来目的是找嬴政留和他搭伙享受官厚禄都抛之脑后，立刻转大步星地离去，步伐间虎虎生风。

仔细看，背影还带着些许落荒而逃的匆忙。

看着吕布远去的魁梧背影，嬴政站在门外，陷片刻的沉思。吕布这家伙，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，冲锋陷阵，勇不可当。但其为人，实在过于简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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