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来因荀彧才名更盛，二来是嬴政运不佳，到仕年纪却撞上守孝三年。

“我闻兄今岁守孝，读遍史籍，尤重前朝兴衰。可是由古观今，心有戚戚，亦为国事忧愁？”荀彧先前和荀政这位只比他大一岁的兄没有多少接。

前几年黄巾战，颍川也是战局中心，荀彧随族中辈从颍川逃难至冀州避祸，荀政则留守在颍川老家，随后荀彧在外求学，荀政又守孝，二人没什么集。

荀彧也只记得年幼时候和荀政有过一段相时光，再多就没有了。只是到底一家人，荀彧此时也有心亲近这个堂兄，他看到荀政一人坐在廊看雪，便主动凑过来挑起话。

嬴政心中微动。这一代荀氏弟大多仕在外，留在家中的除了荀那等大儒，便是小辈，对朝堂时局，他确实所知不。

他略作沉，顺着荀彧的话：“兄读史时，常思及当今。譬如，朝中宦官为祸，非止一日，其势炽烈……天难就丝毫不束么？何以纵容至此？”

荀彧闻言，脸上忧更重，叹一声，摇：“唉，天实是信张让、赵忠等阉宦，视若肱，呼为阿父。彼等盘踞禁，壅蔽圣听，卖官鬻爵，构陷忠良，其恶滔天。朝中诸公，除之而不得，反遭其害。”

他见嬴政听得认真，想到这位堂兄守孝结束，家族惯例，很快也会被察举仕，步朝堂，便有心让他对时局有认识，于是将外戚与宦官的多年积怨、清士人屡遭打击的困境都结合近日洛传来的消息，详细剖析了一番。话语间，对汉室衰微、宦官当的痛心与对天将的隐忧，表无遗。

嬴政默默倾听，偶尔发问，引导着话题，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梳理脉络。

“天重病缠？”嬴政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，“当今太和陈留王，谁会是一任天呢？”

荀彧轻叹：“陛有意改立陈留王为太。”

这是包括荀氏在的天清士人不愿意看到的，士人和外戚何站在太一边，宦官则支持陈留王，这实际上是外戚士人和宦官集团的政斗。

嬴政冷漠：“天死，后事由不得一个死人主。”

“兄慎言。”荀彧惊了一，看到左右无人才松了白气，“自然是以天旨意为准。”

作为前车之鉴本人的嬴政扯扯嘴角，本不信什么天旨意为准。

太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两个小孩能什么主？归到底还是士人和宦官的斗争，这正是他的机会。

转间，冬去夏至。

守孝期满的最后一日，草庐烛火摇曳，映照着堆积如山的书册，这些都是嬴政看完的史书。

“汉祚将终矣。”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庐响起。

嬴政冰冷的断言，“民不聊生，哀鸿遍野；天昏聩，阉宦浊朝纲，外戚与士人争权夺利，地方豪兼并土地，蓄养私兵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扯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：“能喊‘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’的张角，倒有几分气魄，可惜死得太早。时耶？命耶？”

“王侯将相，宁有乎？” 他缓缓重复着这句曾撼动他大秦基的白号，“大秦的王侯将相早已死绝了，难他大汉的王侯将相，就天生贵，永世不易了不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