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城, 蕲年。

嬴政第一次踏这座远离咸的旧都行。寂静，沿途守卫皆已被控制。

嫪毐手能用的人都是一些临时招募的混混，本不是熊启带来的秦国锐的对手。

他一路畅通无阻, 步履沉稳, 面如冰, 直殿。

殿只有赵姬一人, 正坐立不安。她穿着宽大的衣袍，试图遮掩形, 但面苍白，神闪烁，看到嬴政闯, 惊得后退半步，作镇定问：“政儿？你、你怎忽然来了雍城？也不曾提前告知阿母一声……”

嬴政本没搭理她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 在殿快速扫视, 掠过案几、屏风、床榻，最终定格在一微微晃动的垂地帷帐之后。那里，了一小片颜与帷帐本略有不符的衣角。

“呵。”嬴政发一声短促的冷笑，没有半分犹豫，抬便朝着那帷帐狠狠踹去！

“啊——！”一声痛呼，一个人影狼狈地从帷帐后, 正是惊慌失措的嫪毐。

他方才闻殿外打斗声，却不敢去, 唯恐死于军手中, 慌不择路之只能在殿寻地躲藏。

“大王！大王饶命！大王饶命啊！”嫪毐看到嬴政, 吓得魂飞魄散，几乎是连爬地跪伏在地，捣蒜般磕, 额瞬间青紫。

他瞥见一旁呆若木的赵姬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，又膝行着扑到赵姬脚边，死死抱住她的，涕泪横地哭嚎：“太后！太后救我！看在你我分上，看在我们孩儿的份上，救救我！我不想死！您快跟大王求啊！”

赵姬被他哭得心如麻，又惊又怕，看向嬴政，嘴哆嗦着：“政儿，政儿你听我说，他、他……” 她语无次，不知从何说起。

嬴政没有看嫪毐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赵姬脸上，他一步步走近，声音刺赵姬耳中：“就是这样一个蠢货……这样一个懦夫、废。你为了他，背叛寡人。”

“我……”赵姬被他目光慑住，心虚与恐惧织，竟一时说不完整的话。

“政儿！”过了片刻，赵姬终于找回声音，带着哭腔，近乎哀求，“我求你了，放过他吧！你罚我，怎么罚都好，饶他一命，求你了！”

嬴政那翻腾的怒火与难以言喻的钝痛织，怒喝：“你凭什么觉得，你能动摇寡人想法？”

他猛地腰间佩剑。剑鞘，寒光凛冽，映着他愤怒的脸。剑尖直指地上抖如筛糠的嫪毐。

“不——！”赵姬发一声凄厉的尖叫，她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猛地从地上扑起，用挡在了嫪毐面前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剑尖停在赵姬前三寸。

“啊！”嫪毐吓得肝胆俱裂，随即是劫后余生的狂喜，他更地缩在赵姬后。

嬴政的膛剧烈起伏着，牙关咬，发“咯咯”的轻响。他握着剑柄的手，竟在微微颤抖。

他盯着赵姬，一字一顿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低沉：“你知不知，你能有今日，你是大秦太后，享尽荣华富贵，全都是因为我是秦王！”

赵姬哭着摇，泪涟涟：“政儿，你听阿母说……如今你已是秦王，阿母只想要一自己的念想……”

嬴政凝视着赵姬涕泪横的脸，这一刻他甚至痛恨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。他记得，年幼时在邯郸，他被别的孩童欺负了，赵姬就这样抱着他哭泣。

“你保护他，保护这个野。”嬴政的声音低了去，带着近乎疲惫的冰冷，“那我呢？”

赵姬被问得一怔，随即哽咽：“你……你已经是秦王了啊。你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，你从小就那么厉害，那么有本事……政儿，你就当可怜可怜阿母，放过我们吧！”

嬴政看着赵姬，知赵姬已经了选择。

他缓缓闭上了，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：“你也不要我了。”

嬴楚在他生后不久就抛弃了他，如今，赵姬也为了嫪毐抛弃他。

再睁时，嬴政底只剩一片冷漠的寂然。他最后看了赵姬一，手腕一翻，“锵”的一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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