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指向那几个小吏：“用五个官吏，便能住这一千余城旦与隶，令其安心劳作，不起。若常法，此至少需三倍于此的士卒监工，即便如此，逃亡之事仍难绝迹。两相比较，孰省心力？孰省耗费？”

嬴政立在原地，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宣太后与嬴稷……让他陪太学习？这消息过于突然，以至于他脑竟现了短暂的空白，一片茫然。

嬴政觉与荀况也算熟稔，便懒得绕弯：“先生说了这许多，政只问一句：如此法，于秦国有何实实在在的好？”

他扬声，语气轻快：“政两年之后，再来看先生治理三川的成果。先生莫要让政失望。”

无数猜测翻涌，却又被他行压。想不明白，或许也不必全想明白。最重要的，是这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什么系统任务，什么儒法之争，什么稷学，都一边去！

嬴政费心思让荀况担任郡守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私心，他好奇荀那外儒法的策略到底有没有用。

直到谒者的影消失在府门之外，他才缓缓吐一浊气，神思渐渐回笼。

嬴政看着他，继续：“以德覆君而化之，大忠也。此论，政以为然。”

言罢，嬴政一夹腹，骏嘶鸣，带着数骑随从，绝尘而去。

荀况闻言，非但不恼，反而了：“顺服之基，确在于法。我之所为，是……”

他略作沉，找了个比喻，“秦之律法，如金铁之辔策；黔首黎民，乃负轭之。善御者，外示以辔策之严，施以刍粟之惠，则不待鞭而自行，民不待令而自附。”

荀况瞳孔骤然收缩，心神剧震。他猛地意识到嬴政话中意，他竟在不知不觉间，以臣侍奉君王的姿态对待嬴政，而自己先前竟浑然未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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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见荀况神，知他已明，便不再多言。他利落地翻上，动作矫健。坐稳后，他勒住缰绳，于上回首，对着仍立在阶、神复杂的荀况，微微一笑。

“顺服，是因有秦律悬，有官吏监，有刀兵在后。”嬴政平静指关键。

荀况对嬴政这直白的利益之说并不意外，嬴政是个什么格，甚至这秦国王室从太后到国君这一家人是什么格，荀况差不多都摸清楚了。

嬴政刚踏咸府邸，便见一名着衣、面容肃穆的谒者已候在前。谒者上前，躬行礼，清晰地将宣太后与秦王的谕传达：着客卿赵政，自三日后始，陪同太一，于王前学习理政务、听讲治国之。

这是荀况对君臣关系的看法，他主张臣当以崇德行浸、化君主，使其趋近有德之君。

“至于其他好，”荀况顿了顿，卖个关，“尚需两三年，方能显现。”

他不关心仁义德、人心归附那些虚的，他要看的是效率、是实实在在的收益。

为什么要让他陪太学习？别人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嬴稷的私生，可宣太后和嬴稷肯定知自己不是。那为何还要让自己跟着学习？

念至此，嬴政猛地停步，不再犹豫，转大步府，径直前往御史与史官署。

嬴政在厅中无意识地踱起步来，步伐快而。他需要准备什么？提前了解什么？没有人教过他……他不能一问三不知，不能在曾祖父面前丢脸，不能怯！

错过这次，难还能指望吕不韦那个自己都没当过君王的人来教他为王之吗？

临上前，嬴政忽地驻足，转看向荀况：“先生放心。政并非王上亲，亦绝无谋取王位之心。”

荀况微怔，不解他为何突兀提及此事。

随意施加无谓鞭挞羞辱，他们自然便会顺服，安心事。”

嬴政只在三川郡匆匆停留一日，次晨便向荀况辞行。晨光微熹，郡守府门外，荀况早起相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