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里的机锋。嬴楚也不会在幼面前提他赵国为质的落魄往事，赢成蟜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在羞辱嬴政。

他梗着脖，想显得更有气势：“是又怎么样？你就是卑贱才会被丢在赵国！我阿母是韩王室女，你阿母只是个舞姬！”

嬴政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，底掠过一丝嘲讽。

他不再看赢成蟜，仿佛对方已不值得浪费目光。嬴政转，对侍立在不远、早已吓得面如土的本院仆役淡声：“送客。”

蠢货，不值得他浪费力。

那仆役连忙上前把嬴成蟜请去。他是吕不韦派来的人，自然不会顾忌赢成蟜的份。

赢成蟜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打发自己，一时气得小脸通红，还想说什么，却被仆役半劝半请地“送”了院门。

嬴政没有立刻回，他负手立在槐树，目光遥遥追着赢成蟜那愤愤不平、被仆从簇拥着离去的背影，嘴角缓缓地向上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不足为敌，甚至连背后指使他前来示威的那位韩夫人，想来也明不到哪里去。

……难搞的只剩了那位华夫人。

他收回目光，瞥了一旁边侍立的另一名年轻仆役。这是贡茂送给他的人，比吕不韦送的人更忠心。

“方才的话，你可听清了？”嬴政问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
“听清了，公。”仆役恭敬应声。

“嗯。”嬴政不再多言，重新坐，拿起竹简，仿佛方才只是一段微不足的小曲。

在这宅大院，消息自有其通的路径。

不过半日功夫，新归的政公与备受的成蟜公晨间冲突的细节，尤其是那句“看不起从赵国回来的大秦质”，便已传了嬴楚的耳朵里。

是日午，嬴楚书房便传来瓷碎裂的脆响与压抑的怒斥。赢成蟜与其生母韩夫人被唤去，来后皆是面惨白，眶通红。

嬴楚那句“莫非连我这从赵国回来的质，尔等也一同轻贱了去？”的诛心之问，也是经由吕不韦派在嬴楚边的人，传到了嬴政耳中。

嬴政只是，就接着看吕不韦送来的人脉信息。

次日，嬴楚带着嬴政与赵姬，前往安国君府邸请安。

三人抵达时，安国君已议事。侍引他们至华夫人居住外，一名着楚地样式曲裾的侍女敛衽而，声音恭敬却疏离：“夫人正在梳妆，请王孙与公、夫人稍候。”

这一“稍候”，便是近半个时辰。初夏光渐炽，晒得前白石地砖微微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