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严，右手持剑，左手捻着一枝青莲。菩萨的姿微微侧向右边，衣纹卷起轻盈，璎珞繁复，每一都由笔勾勒了光。莲座还是一白狮，通是雪白，鬃如银丝，分明，怒目圆睁和宁静安详同在纸上。

唐弈戈的目光落在白狮的鬃上，是金粉，金粉细密地藏在银白的发之间。

就是丹增顿珠的那一幅。

他画完了。唐弈戈刻清晰地记得这幅画没完成的分，记得丹增在病房里掉泪，在自己掌心中说“我不画了”。可是他没有遵守承诺，回到山上的他会忘记每一句话，又一次拿起画笔，又一次端上颜料，一次又一次将笔尖卷尖，固执地要把自己的生命线碾在画里。

鬃上的银和金他画完了，莲上的朱砂他画完了，整面唐卡的金粉由命运铺满，然后跑到这里来熠熠生辉。

现在文殊菩萨的睛已经睛，仿若能看穿世间一切悲喜，亲看到了两个真实的大世界彼此肩，一人一画就此错过，将一个“缘尽于此”写到了极。

唐弈戈往上看，文殊菩萨也不说话。你的智慧和察呢？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说了？

他站在这幅画前很久，站在展厅的正中央，一动不动地仰看着一幅唐卡，背影沉默锋利，像一把钉在地上的凿山钉。

直到背后有人喊了他一声：“小舅舅。”

唐弈戈忽然清醒，这才转过。唐誉站在几步之外，穿着一墨绿的丝绒西装，发梳得很整齐，气看起来不错。

唐弈戈走向了他，目光将他从到脚打量了一遍，最后落在他的左手上。唐誉的左手自然地垂在侧，手背上多了一狰狞的大伤疤，永永远远地凸棱在肤上。

唐弈戈还知，在别人看不到的心位置，也多了一块大的疤痕。是刀尖多次刺穿之后留的永久印记。

唐弈戈每次看到这些疤痕，都觉得自己的记忆被人了删除键。那段最黑暗的日在他的脑里支离破碎，他拼命回忆，也想不起来的细节，直到想到太钝痛。

他想不起来唐誉被推手术室抢救时，自己站在走廊里是什么表。想不起来自己得知他心脏停的时候手有没有抖，想不起来那几天自己说了什么话，又安了哪个人。

他只记得自己以为他再次离开的那一刻，前现的是唐誉牙牙学语，他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过来，嘴里糊糊地叫着“小吆吆、小吆吆”，然后一撞他的怀里。

这个画面是永久清晰的，清晰的像是昨天。

现在陈念国已经死了，唐誉又一次活了来。

无论的疤痕还是手背的疤痕，都是他命过大劫的证据。此刻，唐誉站在展品会的灯光，笑着看着自己的小舅舅，里的光没有被任何东西熄灭过，也永远不会了。

“第一次自己盘拍会，累不累？”唐弈戈抱住了他，又掂掂重量。

“不累，我现在可是唐总。”唐誉歪了歪，顺着唐弈戈刚才的视线看过去，看到了那幅大的唐卡，“小舅舅，你是不是喜这一幅？你要是喜，我走，不上拍。”

唐弈戈看着唐誉那张带笑的脸，静默了一会儿。再开时语气就没有任何起伏，唐弈戈否认了：“我不喜。我从来就不喜唐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