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
车正经过一座桥，就在桥墩附近，一个小小的黑影被抛中，溅起几乎看不见的。那落的形状，分明是一只黑猫。

“停车！”丹增脱而。

王勇踩刹车，车在路边停稳。丹增迅速解开安全带，打开车门。

“怎么了？”唐弈戈也要跟着车。

夜晚的河边风很大，得人衣袂翻飞。丹增立即回过：“你别来！”声音在风中碎了，“我看到一只黑猫被人扔河里了，你别来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瞧见唐弈戈的睛里现了犹豫。他确实是开始避讳了，不想和任何不好的征兆、意图扯上关系，怕连累了谁。

“让王勇兄弟陪我去吧。”丹增看向了王勇。

唐弈戈朝着王勇，王勇便去后备箱拿工，夜视望远镜、折叠梯、手电筒……他都拿上了，再跟着丹增去往桥墩。丹增找了又找，哪里能找到什么丢猫的人，只有黢黑的河面。

他和王勇找了一刻钟，没有找到任何黑猫求救的动静。

又找了半小时，丹增对王勇说：“请帮我找一块尖一的石来吧。”

王勇不知他要石什么，但还是从河边摸来了。丹增接过了石，跪在河岸边，手里攥着这块棱角尖锐的石，在河堤用力地刻。石的边缘划过整齐的石，声一又一，像固执的心。

王勇站在他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手电筒的光投在丹增前的空地上。

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跟着这位藏族小伙好几年，从最初的陌生、不解，到如今，已经学会在他这些“奇怪”事的时候保持沉默。他稳稳地端着光，让那片光亮笼住丹增的背影，和他手里的动作。

手电筒的光里，丹增刻的图案渐渐清晰。

那是一架梯。线条简单，横是一，竖是一，层层叠叠，笔直而上，延伸向河漾的边缘。

丹增的手指因为握着石而用力，呼却很轻，他额前的碎发垂落来，遮住了睛，光线从隙里漏一线，照在他的侧脸上，显得格外毅。他在心里默念着经文，又是一个生命被终结。

河沉默地淌，仿佛什么也没有吞没。

丹增却知，它已经走了。终于，梯画完了，丹增松了手，石“啪嗒”一声落中。他直起，手伸藏袍的怀里，摸索了一个东西。

转经筒。他单手持转经筒，指尖轻轻一旋，筒便在掌心里无声转动。他没有念声，嘴微微翕动，超度经文在他腔里轰鸣回响。那庄重的不可侵犯的神圣，从他里弥散开，王勇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垂了目光。

而唐弈戈站在车边。

他的目光落在丹增的背影上。3年前，丹增就站在路边，像现在这样，拿了转经筒。周围是车龙，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，有人从摇的车窗里探，看了两，又缩回去。没有人停来，只有丹增，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上，轻轻地转动手里的转经筒，念诵经文。

唐弈戈记得丹增转过转经筒时脸上的表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，只有对一个生命回去向的郑重送别。可是他自己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