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有灵

完全夏之后, 青砖灰瓦镀金一层。

朱漆的大门半开，唐弈戈远远步行，没让王勇开车来。人还没到院门, 先听到一阵孩童说话声，唐弈戈警铃大作，果然是小孩儿围着陆飞鹰献殷勤。

陆飞鹰如今年龄不小，已经11岁，曾经通油亮的黑掺了不少灰白, 但坐姿仍旧，神也锐利。它端坐在那棵枣树, 仿若壮年时站岗执勤, 面对孩时尾尖时不时地, 不是很耐烦。

但不耐烦归不耐烦，陆飞鹰到现在都有“在岗”意识，军犬、警犬很难理解“退役”的真正义, 它仍旧在守护领地, 保护这些小孩。

小孩们一边吃什么，一边往它的嘴里, 哄着它吃零嘴。

“什么呢？”唐弈戈眉立刻就拧起来了。

他这一问, 孩们如受惊小麻雀呼啦啦全散开，转瞬跑了院。唐弈戈快步走到陆飞鹰跟前, 蹲、扒开嘴、往嗓里看，一程行云。陆飞鹰用漉漉的黑鼻戳他掌心，唐弈戈也看不它到底吃了什么, 便对院门一吼：“来。”

几个孩又老老实实来了。

都是陆家的隔代，唐弈戈也不是不疼，就是不喜他们喂。他们的爸妈都是陆卫琢那一辈的, 有些早已生儿育女。孩们胆大，不惧父母得多，但没有一个不怕唐弈戈。

“你们给它吃什么了？”唐弈戈还在往陆飞鹰的嗓里看。

“心。”胆最大的女孩儿说，“家里阿姨的心。”

“我知你们想和它亲近，但它是功勋犬，不能喂。阿姨的心你们自己吃就行了，它吃坏了你们都挨揍。”唐弈戈疼惜地拍了拍陆飞鹰的脑袋。

小孩们认错，又一溜烟地跑回去了，仿佛瞧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大人。唐弈戈这才站起来，摸了那棵枣树一把，当年自己它的景历历在目。如今树也了，每年枣挂满枝。

他拍了拍树，和它打了打招呼。陆飞鹰默契地跟在他的后，一人一犬，穿过了四合院的大门。

院里一边闹，一边清净。西厢房廊檐，陆卫琢正在摆小孩请他帮忙维修的小玩。他还是老三样，黑领短袖，机械表，旁边叠着一件工装外。听到脚步声，陆卫琢回一瞧：“小舅舅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看看我舅。”唐弈戈应了一声，走过去，占了一把藤椅。陆飞鹰则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脚边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唐弈戈随问问。

“爷爷让我来，说飞鹰前阵吃坏东西，大便燥，让我过来瞧瞧。”陆卫琢无奈地说，“我说飞鹰有营养师和保健师，爷爷他总是不放心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唐弈戈了。

“你猜最后是怎么回事？”陆卫琢问。

唐弈戈移开目光：“猜不来。”

“保健师分析了粪便，说它吃了太过燥的。”陆卫琢说答案。

“估计是它自己刨了什么东西吃吧。要不就是他们喂的。”唐弈戈目光远，看向了年龄小小的“替罪羊”们。

陆飞鹰忽然歪了歪，把鼻往他的兜方向贴了贴。

“我猜也是。”陆卫琢的意见和唐弈戈度重合，“对了，和你汇报一‘如意’项目，现在优化结构快成型了，再过不久，哪怕是极端的海环境我们也能投放机械人。”

陆卫琢放小玩，拿手机：“这是原型机，我给它取名‘奔奔’，备号berber。”

屏幕里是一条机械犬，全闪烁着金属冷光，唯独没有。“海探测兵，会影响复杂环境稳定，投实验时一缕不予采用。”

唐弈戈接过手机，当初研发室现里外呼应鬼，陆卫琢那个学弟就是伙同境外组织试图盗窃原型机数据，海已经成为各国必争之地。他把手机还回去，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，正房传洪亮的喊声：“卫琢！过来帮我看看棋！你爸那个臭棋篓……”

“小舅舅，我先过去看看，我爸最近和爷爷棋杠上了。”陆卫琢收好手机，赶去正房观棋必语。

西厢房这边彻底安静来，唐弈戈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这个院里学自行车。他舅为了锻炼他，让他一次学会，特意拆了自行车的刹车。唐弈戈当时停不来，居然就那样歪歪扭扭一气学会了。

后来他如法炮制，再用此法教陆卫琢学骑车。陆卫琢摔了个鼻青脸。

暴晒过的泥土味让他彻底放松，边稳若磐石的陆飞鹰却忽然站了起来。它先是抬起，黑的尖耳警觉地竖了起来，鼻翼快速翕动，好似在捕捉敌人的气味。跟着它转了个，坐到了唐弈戈的边，鼻在他兜的位置拱来拱去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