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源之主

如果非要给这个过程找一个名字的话，沈槐序愿意将其称为“认可”。

她跟着那个小人，站在时光的河之外，看着黑雾世界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成型。

起初只是灰蒙蒙的雾气在翻涌，而后雾气中凝结第一颗滴，第一粒尘埃，第一簇微弱的火光，在漫的岁月中逐渐育生命。

这些懵懂的生命没有名字，没有意识，只是一团简单蠕动着的光。

沈槐序看着那些光一变得复杂。

它们学会了分化，学会了合作，学会了在彼此之间建立联系。

有些光聚拢成了族群，有些光孤零零地飘。

它们开始有了形态，有了颜，有了彼此之间微弱的信息传递。

那些信息很简单，可每一笔都承载着一近乎本能的渴望。

活去，变得更，不要消失。

而后……

第一个伪神现了。

沈槐序看着那个生从它的族群中走来，站在一片荒芜的地上，双手举向天空。

它上亮起辉光，将它托举到半空中。

它的族人在方仰望着它，中全是畏惧和虔诚。

伪神在那片光芒中停留了很久，久到它的族人从跪拜中站起来，久到它们开始相信这位神明就是它们全的意义。

那个伪神自称“始源之主”。

沈槐序看到它登临神位之后的第一件事，它将自己脚的那片土地变得沃。枯黄的荒野在它挥手之间翠绿的植被，涸的河床重新涌，原本只能勉存活的族在它的庇护迅速繁衍。

那些生跪在地上亲吻它走过的每一个脚印，用最虔诚的声音呼唤它的名字。

但接着，旧神选择把相邻的一个小族连起。

没有理由。

因为它觉得那片土地适合自己族群的牧场。

那个小族的生命被碾碎在泥土里，它们的哀嚎甚至没有传太远就被风散了。

始源之主站在新征服的土地上，看着自己族群在沃的原野上奔跑，脸上一满足的微笑。

沈槐序跟着那个小人继续往前走，时光在她脚像一样淌过。

一个又一个伪神在世界的各登上神位，每一个都重复着大致相同的轨迹。

崛起，庇护自己的族群，扩张，挤压其他族，最终在彼此之间爆发冲突。

战争的硝烟在漫的岁月中几乎没有散去过，旧神们彼此征伐、结盟、背叛、再征伐，整个黑雾世界的格局像一块被反复撕扯又合的布料，没有哪一是真正完整的。

而那个小人始终走在沈槐序前面，沉默地领着路。

沈槐序看着那些伪神们在漫的岁月中渐渐固化。

它们获得了力量，获得了信仰，获得了近似于永恒的生命，可想要活去的本能被膨胀的望替换掉了。

它们不再保护自己的族群，而是用族群来滋养自己。

一个接一个的族被榨了信仰之后丢弃在荒原上，新的族又被扶持起来，周而复始。

……

“……嗯？”旧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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