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住了，”齐小甲只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，泪已落，滴在青石砖地上，“楼主恩，我此生都不敢忘。”

沈云屏呼一气儿来，走雪地中：“何必说什么恩？若无当年你潜公孙世家，未必会有我今日的如愿以偿。”

“那不一样，”齐小甲着泪，“若无楼主最初的恩，世上也绝不会有齐小甲。”

沈云屏看着落雪的天空，忽觉心中一片开阔，笑了笑，：“说来说去，人活在世上，谁又能说自己不曾靠过别人的谊呢？”

并没有多大的风，只有轻轻碎雪，落于睫。

“今日说完，你便不必再来私见我，”沈云屏负手立在雪中，“兄弟朋友，手足亲人，你既已有，便好好地活着。”

半晌，又接一句：“若有委屈不平，却仍要来楼里告诉我。”

齐小甲不答，只再次抱拳，将方才被沈云屏拦的一礼彻底拜。

沈云屏一摆手，转回去屋。

半晌，公孙明总算心满意足地说够了自己修补无常刀的计划，颠颠儿地来，见齐小甲两通红地立着，起先一愣，随后竟笑了。

“为什么哭鼻？”公孙明问，“我已同他们约好，来年家里办宴席，他们都要来的。”

齐小甲说：“少家主，我——”

公孙明脸上的笑平静许多，两手各自拍在他左右肩上：“你不必说，我近日已知，人在江湖，总有许多不由己，好在总有好人，不会叫咱们总是不由己，是吧？”

齐小甲掉里泪，沉声：“是的。”

“走吧，”公孙明忽然又很恼怒，“你快同我去找阿娘，那四犟驴，不知发什么颠，说再不聚贤堂半步，我要叫阿娘去骂这四个一顿！”

大雪断断续续了多日，上极难行走。

又因这一次伤亡不小，正盟各派商议过后，暂留聚云山庄修整，顺带仔细查问庄这十几年的各类丑事。

因此大雪虽封路，麻烦的事却还不少。

八方楼积压的事多如，沈楼主灯熬油地理，薅了江判裘得索一参详，岂料这两人手也是一堆破事，三人凑到一，只剩苦笑和苦熬。

更别提正盟各派，如今焦烂额又怒火冲天，公孙世家、明剑门和镇山剑派更是日夜审讯，连公孙明也要上安排。

反倒只剩秦大侠一个闲人，虽未完全康复，却已能地行走，便批了衣服在四溜达。

沈云屏得空时还能将他捆到边，忙起来时稍不留神，秦嵬就已慢悠悠地门闲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