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桶说，但你别得太快了，不然我俩的衣服，你很快就不够穿了。

他俩说完这句，开始躺在地上一等死。

那时候对于他们来说，死其实是一解脱。

但那时候二人却没等来解脱。

小乞儿将他俩挨个儿拖走，缩破屋里，分了几吃，他俩嘴里。

求生让熊瞎像狗一样在地上咀嚼，旁边饭桶则是一边嚼一边打嗝儿。

那日起，他们就是三个人了。

三个小臭匠凑在一，有过大打手的时候，也有过为一吃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。

但更多时候，还是凑在一勉生火，挤在火堆旁，裹在破毯里，三个人胡诌自己听来的故事，添油加醋，讲给对方听。

有一天，饭桶问，咱仨算朋友吗？

犟磨盘差把吃的掉地上，赶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找落的饼渣，骂，你说什么胡话？

熊瞎摸过木，了饭桶一，说，好好地吃饭，你放什么呢？

饭桶嘟嘟囔囔说，我听说书的说，江湖上的人都要有三样东西，一样是兵，一样是钱财，一样是朋友。咱仨是注定没前两样了，我寻思至少这辈还能有最后一样么。

他仨本就是两手空空的乞儿，这辈能拥有的东西，实在不多。

这话也不知为何让熊瞎觉得兴，觉得心里有个地方鼓鼓起来。

他想了想说，我们不是朋友。

饭桶和犟磨盘都不说话了。

熊瞎又说，我们是过命的，是手足亲人，是最好的好朋友。好朋友和一般朋友不一样。

另外两个小乞儿笑起来，笑得越来越大声，互相推搡着搂到一起。

浑浑噩噩地过了不知多久，饭桶的在一次三人偷窃地痞吃时被打断，熊瞎的一日比一日更疼，只剩一个矮小瘦弱的犟磨盘，常被大乞丐们打得。

三人晚上凑到一起，均是没个人样，天已一日比一日冷，他仨心里都有个隐约的觉，觉得这个冬天过去，三人至少要死一个。

那时熊瞎已被睛折磨得日夜疼，睡也睡不好，饭桶的瘸开始腐烂，整个人发烧发臭，犟磨盘饿了不知多久，将破草席上的草梗来放在嘴里嚼。

三人盖着毯，挤在好容易收集来的柴升起的火堆旁，了一个约定。

如果谁死了，活着的就要将这个死了的埋起来，埋得尽量一些，以免被野狗翻来吃掉。

倒不是为了土为安，而是不想便宜那些跟自己夺的畜生。

如果死了两个，那剩的那个就继承这俩人的全家当，尽量活去，实在活不去，才能死，不然仨人的家当就成了别人的东西，他们想到就恨得牙。

犟磨盘说，要是有好心儿的傻给咱们饭吃就好了。

熊瞎讥讽，世上若真有那么多善人，就不会有我们这样的乞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