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落雪亭，老老实实：“夫人慢走。”

雷夫人哼笑一声，倒也不计较。

只是走落雪亭台阶，忽然停，转过将沈云屏与秦嵬各自端详半晌。

“夫人？”

雷夫人看着秦嵬，低声：“我问你，方锦的儿究竟活没活着？你不必承认你是，也不必告诉我其他，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即可。”

秦嵬一愣，意识想回去看沈云屏，却生生忍住。

他心中多许多说不的滋味，这江湖武林，人人都说“谢堑之”，但到了雷夫人这里，她开时仍会问“方锦的儿”。

秦嵬笑了笑，并未回答，只问：“您方才不是还说，这事并不重要么？”

“我只是，”雷夫人总神采奕奕的脸上，终于显一些怅然，她叹了气，“想起了另一件事，忽然又觉得要问一问。”

后沈云屏的呼有瞬间的暂停，秦嵬握刀，声音和缓：“何事？”

雷夫人平静：“起初那几年，我担忧对当年旧事怀恨在心之人掘墓挖坟，偷偷将锦雀儿安葬在公孙世家附近山中，至今不曾对任何人提起的位置。若小翎真活着，他总要知亲娘埋在什么地方，是不是？”

虽早知雷夫人为方锦安葬，但秦嵬从未想过，竟是埋在公孙世家附近。

但现在想想，又觉得合合理。

雷夫人既然担忧方锦死后不得安宁，自然会放在自己能照拂到的地方。

即便当年野猪林恩怨难辨，她依旧将好朋友的尸骨安放在了自己看得到的地方。

秦嵬只觉后发涩，动数，才一声：“是。”

“我并无他意，只是想到，或许小翎会想将亲娘另行安葬，”雷夫人，顿了顿，苦笑，“至少叫他知，这世上还有他可以祭拜的地方，谢堑的尸骨我已无能为力，但他如果还活着，如果想阿娘，还有个烧香念叨的去。”

秦嵬看着雷夫人，她说话时，总让他想起方锦。

即便秦嵬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方锦的样。

他不说话，雷夫人也没有求，只：“不过一说，你不想答，就不必答，我只想让你知，即便你不是，也没有关系。”

她抬起手来，拍了拍秦嵬的肩膀，向拴的树走去。

秦嵬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伸手想拉，却只动了动，任由沈云屏自后追，窜落雪亭。

沈云屏本就白皙的脸上此刻更是血全无，脱喊了一声：“雷夫人！”

雷夫人转看他。

沈云屏却在她转的瞬间倒退两步，活活压了脸上神，立在落雪亭旁，双手背在后，好似与方才无异，又是八方楼主的模样。

只温声开问：“夫人当初，为何会不顾旁人光将方锦安葬，只因她是您的朋友？”

雷夫人奇怪：“这难还不够？”

沈云屏不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