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走得不快也不慢，这应当是一个商人看完粮库后应有的速度。

自雨中传来另外几蹄声。

裘得索掀开车帘，见两三影纵奔过，领那位自雨帘中侧过来，遥遥，却并不停留，又打而去。

“家主，是公孙世家的人。”车夫低声。

“我的虽让挤得小了些，却还没像一些人那样瞎了！”裘得索，“我看得清，领那个正是雷夫人。不知如此雨夜，急匆匆要何事去？”

车夫：“我正要跟家主汇报——段老爷已要彻查屠家和万枫庄园，认定屠青与当年旧案有联系，雷夫人或许正是为这事被召回正盟聚贤堂。”

裘得索顿了顿，他此前只知正盟松，没想到展如此顺利，不由：“我记得屠青死后，正盟本已接了万枫庄园，将那地方围得铁桶一般。”

“正是，”车夫，“但当时其他门派离得都有些距离，到的最快的却是明剑门。我听闻，庄园一切封存的东西和屠家的弟，如今都被明剑门扣押，想不到明剑门自池盟主死后沉寂这许多年，事竟能如此雷厉风行，我还以为至少也要是镇山剑派的人赶过去呢。”

裘得索笑：“你难忘了？先前池静波为持池盟主祭日，早早动回了明剑门，她虽柔弱，却也是明剑门的少掌门，有主心骨在，门行动自然快些。”

“说是少掌门，也不过是个架了，”车夫叹，“别说明剑门，这十几年间，镇山剑派、止风堡皆换了掌事，都不如上一任有能耐，也就公孙世家还有雷夫人着公孙少家主上，还像个样，五大派竟只剩聚云山庄着，如今江湖上私议论，都说段贺年退后，正盟再选盟主，多半要将段若锋提起来上。那聚云山庄可就是一门三盟主，是武林中实打实的名门大派。”

裘得索平日里没思索这些，如今听车夫提起，咂摸咂摸嘴儿，品些古怪的味。

车夫又：“您等着瞧吧，过两日池少门主就得拿着帕抹着泪，奔来找段老爷理手麻烦了。”

“池少门主幼时丧母，人还没成便又丧父，一个人如果接连遭难吃苦，难免生许多忧愁。”裘得索说到这里，不免想到谢翎。

他虽很难信磨盘信上的消息，但如果谢翎真的活着，这十几年也不知要如何撑过来。

他们仨乞儿自小没爹没娘，倒也罢了，当年那小少爷本是一家幸福，却偏要遭这大罪。

裘得索顿了顿，又：“咱们的人手还有几个能用的？叫去看看公孙世家是什么况，怎么雷夫人如今还逗留捉月城？”

车夫不解地看着他。

“苗真带人离开奉台的消息你难不知？”

车夫：“自然是知的。”

“你都知，雷夫人难不知？”裘得索，“她既然知，为何不急着立刻接上苗真？这难不奇怪？”

车夫恍然：“的确奇怪！”

裘得索用好从车里伸来踹他一脚：“那你还不去查——我好吃好喝养了你七八年，送你去读书习武，脑怎么还这样！”

车夫嘿嘿笑了，将车帘给他拉好，又驾车奔着千般园而去。

直至在千般园前停，裘得索挪车，才又轻声：“消息已散去了吗？”

“早已准备多时，如今趁着万枫庄园一事传得沸沸扬扬，正借机其中一传开，”车夫，“家主放心，定叫人知，段家这老二究竟还过什么好事，死得是不是活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