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起来。

他很难不笑，因为这件事实在可笑。

“你知吗，”秦嵬忽然，“她有个外号，这世上知的人绝不超过六个！”

沈云屏心忽然突突一，但仍理不清绪：“什么？”

秦嵬凑到他耳边，小声：“她叫‘犟磨盘’。”

言罢，微笑着撩开车帘，钻车里。

只留沈楼主张着嘴站在雨中半晌，中反复咀嚼“江判”和“犟磨盘”，忽然爆发一声惊呼，在百灵鸟们诧异的目光中冲车。

这车是匆匆准备，又小又不起，里只够两个成年男脸对脸地坐着，避无可避。

所以沈云屏轻而易举就抓住了秦嵬的衣领，两手怪力险些没把已坐了的秦嵬提起来，脸上却仍是困惑和难以置信：“你说真的？可是磨盘……怎么会？”

电光石火间，年少时一些记忆浮起。

夏日里谢翎和熊瞎饭桶三人脱得只剩衩捉鱼，磨盘却总只挽着。

在三乞儿的据小破屋里烤火睡觉，磨盘虽然也挤着一起睡，但一定都背对着所有人。

偶尔在谢家过夜，方锦总会单独将磨盘带走。

甚至当初谢翎和三乞儿初遇时，方锦一把抓住磨盘的手腕，脸上惊讶和心疼的表都清晰起来——她那时一定通过摸脉知了磨盘的份。

沈云屏那时只觉得磨盘人矮小了些，却从没想过这人竟是个姑娘！

磨盘没有死，她活得好好的，而且还活得很。

沈云屏脸上的震惊褪去，逐渐变为了喜悦。

秦嵬见他脸上变颜变，哪里还不知他在想些什么，任由他抓着衣领，兀自笑个不停。

“你怎么不早说！”沈云屏一把捂住他的嘴，怒，“竟还在笑我！”

秦嵬将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揭开，边笑边：“你捂着我的嘴，我怎么说？这本就是磨盘自己的事，我们仨刚认识时，也被她瞒了许久，还是后来才知的。这世，姑娘家总有许多苦衷和不容易，连方姨也要她不到能自保的时候，不要轻易透自己份，以免招来麻烦。”

沈云屏心中其实没有半分责怪，只面儿上恨恨瞪他一，冲外扬声：“走！”

说完又低来，刚开：“你这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，车就已晃动。

这小车十分简陋，动起来晃得更凶，沈云屏这一通折腾本就已疲力尽，猝不及防这一晃，令他朝前栽去。

秦嵬抱他的动作已成了本能，一手搂住腰，一手又兜住他的后脑勺，以免撞到。

方才暗中激烈的绪和哭泣过去，他的嗅觉已又重新锐，沈云屏上那熟悉无比的气味势不可挡地钻他的鼻腔。

而这气味已并非来自沈云屏，还来自谢翎。

这一认知让秦嵬整个人都险些起来，他起先搂得更了一瞬，但立刻又放开，着沈云屏回对脸的座位，一只手无措地成拳，另一只手慌忙去找靠在座旁的刀。

沈云屏从错愕转为平静，继而又涌了许多的无奈和失魂落魄，以及一些两人都有的尴尬。

他们的关系已从前段时间的模糊不清，转为了现在的过于烈而不知从何说起。

好像老天总不让他俩消停。

车摇摆着疾驰在小路上。

车，两个上半的男人沉默地对坐，视线都不知要落在哪里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