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已换了车，但沈云屏一路仍旧注意行踪隐秘，此刻如此正大光明地镇，又在街上停留，令秦嵬略吃惊。

但他的吃惊很快就平静来。

因为他已知这里是什么地方。

“找什么？”沈云屏代完了事，转看他，温声，“是不是在找‘楼’在哪里？”

秦嵬眯着，看向两侧的商家老板，笑了起来：“原本是的，但现在我已找到了。”

沈云屏看着他，眸中已有许多兴和欣赏：“我知你会找到的，你总不会叫我失望。”

来往商贩行人，步态姿尽已了掩饰，但仍会在拐弯跨门槛时有些许破绽，这破绽足以瞒过许多人的睛，却逃不过秦嵬这个半瞎——因为他靠的是听。

这整条街的人都有相当不错的轻功底。

因为这整条街都是暗楼。

卫四地在旁边等两人说完，才拄着拐上前：“楼已备齐了一应用品，请二位好好歇息。”

这条街就是沈云屏的后园。

而街上最僻静的一“林宅”，则是沈云屏的卧房。

宅由一林姓生意人盖起，这两年家中落，大门难免显几分颓败，也正因没了钱，所以林老爷少了许多为财而来的朋友，清净得很。

这是外人稍一打听，就一定会知的事。

但只有得门，才知其中舒适绝不输于裘家的千般园。

秦嵬自己慢慢地走着，还有余力抬手摸摸担忧的封家两兄弟的脑袋，他虽面有病容，但神采已又是一个刀客该有的模样，同沈云屏一跨宅。

“现房间就十分富裕了，”卫四地，“秦大侠的那间，专程叫人安置了——”

他话音未落，就见一百灵鸟表难看地奔来，不等卫四地询问，就窜到他边儿，在卫四地耳边耳语几句。

卫四地脸上变颜变，沈云屏瞥他一，再扭看向秦嵬。

“来个鸟带我去房，”秦嵬笑了笑，“再端些吃来，还真有些饿了。”

他一向不问八方楼的事，也绝不会让沈云屏为难，提着刀慢悠悠地跟在一年少的百灵鸟后，大摇大摆地离开。

远远还听得那年纪小些的百灵鸟激动地同秦嵬：“我也用刀呢！秦大侠想吃什么？楼主来之前已吩咐，除了汤面，还有些米糕这样的零嘴儿，特地为您备……”

声音越走越远，直至消失。

沈云屏平静地接过送上来的帕和，边漱边：“什么事了？”

卫四地一张脸憋得青紫，用拐杖撑着自己，用唯一的好脚踹了一回边送信的百灵鸟：“你快说明白，什么叫谷家的人不见了，什么叫范统领失联？”

饶是已有心理准备，沈云屏仍愣了愣，闪电般看向那探。

“一弟兄跑死了两匹带来的消息，事复杂，已照范统领吩咐，详细写送，”那探双手托着两张写满小字的信纸呈给沈云屏，“这应当是范统领送的最后一个消息，他所暗楼对外的几条线现已全断，尚不知统领落。”

沈云屏将两页纸快速扫了一遍，只觉心沉谷底。

卫四地自他手中拿过纸急速扫过，看了三遍，脸已由青紫转为漆黑，失声：“是谁，怎么会！”

沈云屏慢慢地踱了几步，忽然抚额笑了起来。

“楼主？”百灵鸟们担忧地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