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竟然是可以在觉自己沉的同时，也觉到自己在上升的。

沈云屏的脸和脖颈都好似在被成千上万的蛊虫啃，酥麻痛一袭来，就像他现在的脑一样，在拉扯着他。

他忽地又成了谢翎，既为惹了好朋友伤心而难过，却又因对方这赤诚的伤心而到一意。

一阵冷风刮过，车帘被得微微晃动，秦嵬剧烈咳嗽，牵连到侧腰伤，他的咳嗽显得十分吃力。

沈云屏立即起将车帘拉严实，又坐至榻旁，将放得不再嘴的茶递给秦嵬：“待毒彻底除，你还要休息一段时日。”

“大概多久？”秦嵬就着沈云屏的手喝了茶。

沈云屏：“你中毒后用力，以至毒扩散得更多，恢复起来或许会久些。”

秦嵬搓着自己的脸：“原来如此，难怪我方才好像半只脚踏了地府大门，似乎都梦到要吃断饭了。”

无论是沈云屏还是谢翎，此刻最听不得的就是这话，不由皱起眉恼怒：“你这破嘴，怎么总是如此烦人？”

说完被秦嵬诧异地看了一，顿时又觉得说得太过难听，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开。

他这辈谢翎的时候从不知收敛脾气，同熊瞎说话总是直来直去，沈云屏的时候则一句话绕三回，跟秦嵬讲话影沙怪气。

此刻两者忽然到一，他好似回人一般，忽地哪哪都不会了。

秦嵬只觉得沈云屏脸隐在暗似的，让他这半瞎看不表。

他抬手摸了摸侧腰，痛减轻许多，果然是换了药的。

又发现上破布似的衣服已换了一，不由：“我睡得这么沉？他们给我换衣裳我也没醒？”

“与其说是睡，你已算是过去了。”沈云屏见这人全没有在鬼门关徘徊一圈儿该有的恐惧，皱着眉，“我换的，难还要旁人给你换不成？”

秦嵬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喃喃：“难怪。”

“难怪什么？”沈云屏侧看他。

无论是谢翎还是沈云屏，都觉得今天格外看不够他。

秦嵬：“我刚才的梦恍恍惚惚，但不知为何却还记得梦里你在摸我。”

隔了好一会儿，沈云屏才听到自己能发柔和的、与平时无异的声音：“你连梦到了谁都不确定，怎么确定摸你的是我？”

秦嵬摸着脸，开始盯着烛火看。

“你难是扑棱蛾？”沈云屏冷冷，“什么时候看到火，都要黏上去盯着？”

秦嵬的手搓着半张脸，还是不说话。

沈云屏现在宁可他一直说话，因为他知自己是绝对听不够的。

手里的茶杯放在小桌上，他抬手将秦嵬遮着半张脸的手扯，这一扯却发觉自己竟有了些年少时的脾气。

还未来得及惊慌，就瞧见秦嵬憋笑的嘴。

见沈云屏的脸终于又凑得离烛火近了些，秦嵬还没笑起来，就看清他瞪着自己的，立时咳了咳，小声：“因为只有你会将手指拧开我的嘴，摸我的犬齿。”

沈云屏的嘴抿起，垂去。

他说不心里是个什么滋味，只知至少此刻心的悸动，早已远超这十几年对旧友的追寻执着。

他毕竟也是沈云屏，不再是单纯的谢翎。

沈云屏气，故作恼怒地手：“你难将我当一个会那样摸重伤昏睡之人的人？”

手却没能走。

因为已被秦嵬反握在掌中。

秦嵬由衷叹：“你找茬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了！”

沈云屏想笑，却觉得嘴角千斤重，笑不来。

秦嵬拇指抚摸过他掌心几糙划痕，觉得到并非利刃所伤，又有反复过的痕迹，创让得稀烂，他声音放缓了些：“我昨夜拉这只手的时候，上好像还没有这些伤。有多难办的事，恼火成这样？”

手上伤并未涂药，被秦嵬指尖拨两，细碎地痛起来。

沈云屏五指合拢，攥住他在掌中摸的五指，面如常地笑了笑：“的确是难办的事，一桩天大的事。”

秦嵬探究的神看过来，却只看到沈云屏浮动着幽光的。

见他不说去，秦嵬知再问也没什么意思，另问：“这车要跑到什么地方去？”

沈云屏心微松，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，只：“最近的暗楼。”顿了顿，又，“奉台已聚满黑白两人，正盟五大派之一的明剑门离得最近，已派人前去羁押万枫庄园屠家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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