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比去找坟要兴得多。

但秦嵬发现自己竟然十分明白。

如果谢翎活过来问他现在好不好，他的回答多半也和沈云屏一样。

沈云屏抿的嘴微微翘起，侧脸过来似嗔似笑地看他一：“因为在你这不一样。”

沈云屏停顿一瞬，吐两个字：“不好。”

这已不仅是上的变化，连心和脾气都已大不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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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隐秘又苦涩的心思他此前从不跟任何人提起，即便是老范，甚至是沈翘雀都不知晓。

听到他这别有用意的笑就搓火，正要开，听得秦嵬小声：“就算是我小时候认识你，也没有用。”

这一句秦嵬没有说。

秦嵬搂着沈云屏脖的胳膊动了动，手贴在他的脖颈上：“我虽不知别人如何想，但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。”

他只“嗯”了一声，听得秦嵬又：“待事了结，你若是还要找以前的朋友，我可以跟你一起找。找朋友总是一件很让人有希望的事。”
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秦嵬不由追问。

秦嵬闷声咳了半晌，缓了缓才：“上一个趴在你背上的，难就是昨夜说起的手上总有新伤的朋友？”

“秦大侠名扬江湖，若见故友玩伴，光是抬‘小刀鬼’的名号就已很有脸面了，何必这语气。”沈云屏调侃一回，“总不至于像我。”

沈云屏在心里跟自己较劲，他早已分不清谢翎应该是什么模样，只认定三个朋友必定活得无愧于心，因为他仨本就是那样的人。越是这么认为，就越觉得如今自己让人失望，每每想起，难免生许多别扭和焦躁。

沈云屏将他向上托了托，着气儿边走边笑：“你我相识本就不那么真心实意，过程又太虚假意，如今反倒随心所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年少时相约要喝的酒，如今也已酿成心里的苦，还要自己吞。

沈云屏并不回答，只背着秦嵬费力地朝前走。

秦嵬勉睁开，看着沈云屏的与抿起的嘴，轻声：“如今的你不好吗？”

沈云屏忍俊不禁。

他夜时偶尔想起三乞儿，难免又会记起自己好为人师的模样，揪着三个朋友，要他们发誓以后要个好人，绝不走歪路。

两人现在贴得是如此的近，一个笑时，另一个好像能从对方的上觉到同样的快乐。秦嵬也跟着笑了一会儿：“少爷，人只要活着，只要能见到，很多时候就已经足够了。”

知沈云屏绝想不到这话的义，秦嵬只笑着挪了挪脑袋，离沈云屏的脖颈更近一些：“你对我的了解，和我对你的了解一样少，是不是？”

“江湖上多得是想要和你一样的人。”秦嵬笑。

沈云屏已并非当年说上几句就又哭又闹的谢翎，当年共闯江湖的豪言壮语，也早已淹没在枫山脚观的大火之中。

背上的刀客半晌无言，忽地开：“人都是会变的，我年少时，也没想过自己会是如今模样。”

他忽然发现即便自己在秦嵬里是个骗，那其实也很不错。

沈云屏轻笑：“我前几年还曾想过，若找到以前的朋友，必要装成个好人样，绝不让他们知我过的事、我的行当，和我现在是什么德行。”

秦嵬：“现在人在哪里？”

这话若是说给旁人，或许还不大能明白其中受。

他这念埋在心里许多年，每回找到与三乞儿有关的消息，快奔去之前，都会想起，还专程对着镜端详自己的脸，想要找一找谢翎的痕迹，模仿年少时的语气。

“不知，”沈云屏顿了顿，他本不愿说这些，但这会儿只要能让秦嵬脑清醒，也都说得了，“已有许多年没见了。”他不由自嘲，“若是他现在见到我，也不知能不能认得来，毕竟我与年少时相比，已变了太多。”

秦嵬由衷叹：“有学问的人词儿就是多。”

他从没想过会将自己这儿幼稚矫的心思和谁说，也没想过这烦闷会如此快地过去。

他自觉愧对谢家三期望，又走了条跟谢翎立誓时不相同的，时常觉得羞愧，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与自己有相似的心思。

因为他至少不必跟秦嵬装相，个正人君的样，还要怕人受不了他乌糟的里。

沈云屏只觉这话轻飘地落在耳中，却又好似沉得让人心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