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不了多久，神神秘秘地捧回来一只黄梨木的印匣。

沈泽谦默不作声地垂，看着她打开印匣，取一只象牙的小印章，连同一只同样象牙的印泥盒，方失笑：“标记？”

“这也是独一无二的标记。”祝沅用印章沾了沾朱砂红的印泥，对他弯眸，“旁人都没见过我这个印章呢。”

沈泽谦没有反抗，看她沾好，认真地选择着她要手的位置。

祝沅其实想他侧脸上。瞩目，能让见到他的所有人都知，不有没有定亲……

他都是她的。她一个人的。

也是她偏要印章的另一个私心。

但那般却实在是乖张。尤其是恒顺帝大怒，若被他得知，不亚于火上浇油。

素手移，印章落在他锁骨上方。

刚好能被衣领遮住，但稍有不慎，又会端倪。

祝沅撤回手，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她的杰作。青年肌肤冷白，印章落是灼目的朱砂红，印字清晰又扎。

珍珍。

印上了她的名字，就是她的人了。

这般幼稚的招数，也能让她稍稍开心些许。

沈泽谦垂眸与她一同看着，不用她明说，他便了然地笑了声：“我是你的。你一个人的。”

祝沅捧着双腮，又欣赏了会儿，才转回正题来问他：“那哥哥准备如何教我呢？”

“……给你几本图册，你回去看？”沈泽谦征询她，“还是要在这里看？”

祝沅惶然抬眸，毫不犹豫地应答：“我回去看。”

“在书房，从左向右第二个书架，从上往第三排，你拿最厚的那一本靛蓝封的即可。”沈泽谦回忆了一，对她，“书封上写的是《论礼》二字。”

祝沅连连，却听他又说：“不必急，你看完了，写份心得给我。”

“……？”祝沅不可置信地重复，“心得？”

“哪有、哪有这书还要写心得的理！”她羞愤得脸颊涨红，“更没有写了还给哥哥看的理！我写什么啊？！”

“这礼数有很多，我想知你更喜哪些。”沈泽谦面不改地说令她愈加羞愤的话，“但你若不愿，日后慢慢尝试也好。”

“不行。”祝沅艰难也定地拒绝他，“我不学了，好不好？”

她怎的才发现，哥哥竟然面这样厚？

“早晚都要学的。”沈泽谦支颐，倏而松了，“不写也好。你可以只在中意的旁边批注一个‘可’字。不必大费周章地去写为何喜、为何不喜，这般，珍珍觉着好不好？”

珍珍觉着还是不大好。但比方才好许多。

“怎么了。”沈泽谦读她沉默中的不那么愿，漫不经心，“昔时，姜锦慈也给你带了一本画册。”

祝沅不明所以，一时没想是何事。

“你给探郎、文国公二郎、清远侯四郎，还有陆恪，拢共四人，都认认真真地写了‘可’。”沈泽谦语声依旧温和，话却并非如此，“珍珍，还记得么？”

他这般一提醒，祝沅想起来了。

也想起来他不轻不重地拍在她尾椎骨的那一掌了。将褪去丁度的脸颊再度漫上红。

“那时你写的四个‘可’，瞧着倒很容易。”沈泽谦角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四不吉，今日多写些吧，六或八，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