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很漂

晨光熹微。

淡白金的日光拂散冬日稀薄的晨雾, 自浅杏漳绒床帘未拉严的隙钻。

榻上的少女手指微蜷，间溢声迷迷糊糊的甜音。

“小醒了？”桂酥听到动静，拨开床帘一角, 关切地问, “小觉如何？”

祝沅疲乏得睛都睁不开，更不用说坐起来, 慢腾腾地翻，刚动了，禁不住“嘶”了声。

“我的腰。”腰肢酸麻，她想伸手去摁一摁，又是将抬起手，便忍不住了气，“我的胳膊。”

静了会儿，又反应：“我的嗓。”

不复往日甜糯，隐隐透着沙哑。

脑昏昏沉沉, 上像是被浆糊将将粘上，能睁开一，但前景致模糊不清。

“好小, 瞧您这可怜的模样。”桂酥小心翼翼地抬手，给她了，“婢真不曾想到, 太殿瞧着温雅，却是这样的……”

祝沅并未应声, 费力地撑开。

再如何不适，人有三急。

桂酥要伸手去扶她，但意料之外的，祝沅双安然轻松, 完全不用她搀，晃晃悠悠地自己去了净室。

扑了扑脸，重脚轻之终是得以缓解。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祝沅趿拉着睡鞋向外走，“我该去上课了吧。”

“小念书都给脑念钝了，还想着回书院呢！”桃糕恰在此时端着早膳屋，闻言蹙眉。

“我不念书，我去什么啊。都快要结业考试了。”祝沅喝了一盏桂酥沏来的温，涩的咙终是得到纾解，人也清醒了大半。

步挪到铜镜前，略略一瞧，最后一小半也清醒了：“冬日了，怎的还有这么多蚊啊！”

把她的肩膀都咬红了。

星星，若红梅零落。

“冬日里，哪有蚊呢？”桃糕上前，为她披了件外衫，“小不记得了吗？”

“昨夜，是太殿趁人之危……”

祝沅蹙起眉：“哥哥不会……”

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乍然凌地冲脑海。

烛火昏昏，形颀的青年郎单膝跪在她足踝间，投的影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笼罩。

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，之清凉，拇指上翡翠的银扳指却冰冷难捱，她蹭了蹭，撒着迫他褪去。

青年郎薄冷，力轻柔得仿若丝绒细拭过珍珠，次第吻过她额、鼻尖，第一颗淡褐的小痣。

十指相扣。祝沅一直觉着沈泽谦的手很漂亮，手掌宽大，手指修，骨节分明，如玉般雕细琢，又因着习武，指腹覆着薄茧，从不显丝毫的秀气。

这双手会抚琴，会作画，会持刀枪……君六艺，样样通。

而聪明人学一窍不通的东西也会很快。

他什么都会，也什么都能得很好。

“……人呢？”静默半晌，祝沅问。

“还能嘛去啊？上朝呗。”桃糕愤愤然，“也真是的……”

“现是什么时辰了？”祝沅又问了一遍。

“将过巳时，小。”桂酥回答，小心翼翼地补充，“应当刚散朝。”

“服侍我更衣。”祝沅了一气，缓缓。

“我这辈都要待在书院里。”

-

言官又叽里呱啦地为着废去的律法吵了一早晨，吵得本就彻夜未睡好的沈泽谦愈发疼。

朝时，已接近午时。

“膳房备好午膳了么？”沈泽谦摁了摁眉心，问。

“备是备好了，”盛忠犹犹豫豫地答，“只是……”

沈泽谦淡淡睨来。

“只是……柠糍姑娘方才来传了话，说祝小近来忙于结业考试，成日不得闲放松……”盛忠小心翼翼，“殿日理万机，不敢劳烦殿每日去跑这一趟了……”

沈泽谦脚步微顿，片刻后，间溢声极轻哑的笑。

“行。”他，“那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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