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阑宜自省。白日诸事一桩桩在脑中查漏补缺了一遍，也就自然而然地，想到祝沅的亲吻。

沈泽谦倾，以手背试了试温度，果真不再得骇人了。

只是这一觉，或许睡得很浅，才会梦；又或许是睡得很，才会分辨不清梦境与现实。

腻。齁。过多的糖霜在尖化，囫囵吞时，只令人觉着燥。

他喂药时为了便利，并未过分顾及男女之防，将她整个

沈泽谦素来不饯。一来是觉着甜腻，二来确是如她所言，用药多了，早已习惯了。

沈泽谦行事素来规矩，若非事发突然，从不会有错作息之时。

“殿，已过了您素日安歇的时辰了，”盛忠看他又拿起了笔，连声，“您今日面一直不好，还是先歇歇，莫要累坏了呐。”

来朝中庶务繁琐，梁氏垂死挣扎，妄图以被细作勾引、祸国纪之罪扳倒恒安王夫妇，竟能舍京城旁支而亡，令他都觉着棘手。

祝沅睡得正熟，不似今日喂药时那般闹腾，手脚都乖乖地缩在寝被中，面上红也已退去大半。

“本王自有分寸。”沈泽谦瞥了折的厚度，终是起，却是向颐珍阁去了。

被他行掐断的思绪不依不饶地黏上来，同祝沅今夜一般，不依不饶地，定要他尝一尝她的桂枝汤。

自祝沅搬恭王府，他便为她备了专门的女医，又不放心，仔细问了遍她的状况。

他不曾再滞留，比素日晚了一个时辰，就班地更衣、洗沐，又补上因理公务而落的生姜红枣汤，方合衣卧到榻上。

今日却鬼使神差地想要试试。回神之时，那饯已了，酸甜的味在尖化开。

他向来是不曾有多少闲暇的。

“殿，见着又一个半时辰了，您稍歇歇。”盛忠办完差事，又返回书房，“颐珍阁的人来传话，说小的已退了大半，府医方才去诊过脉，约莫明日便能好了。”

梦境将那个短暂的亲吻拖得冗，将所有细枝末节的受，都逐一放大。

“恒安王殿不比您善言辞，除了与您亲厚些，素日打的也只是钦天监的小官儿了，舆论纷纷，您若是垮了，他岂不更难办啊？”盛忠犹豫片刻，再度开。

她病着，神思混沌，只是单纯地想要他尝一尝她的桂枝汤，又并非有意轻薄。

纵是府医说过，回过话，他也总要自己看一看，才算放了心。

并不该有什么可想的。

她在书院受了那样的委屈，他又何必同她纠结。

房，安神静气的沉香缭绕。沈泽谦用惯了，也素来觉着有效，今日却不知为何，心中罕见地浮涌起燥气，又迟迟散不去。

祝沅比沈泽谦量小许多，站着时堪堪到他，今日一同坐在她榻上时就靠得比素日更近，发丝柔，能若有似无地蹭到他的耳垂。

正折退时，余光瞥见她案几上的粉彩瓷罐里，还有几枚喂药剩的饯樱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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备受折磨的日多得数不清，又哪里能试药的苦涩，自然更不需要饯来哄着。

沈泽谦掐断了这一绺思绪，转而去过了一遍余之事，并不错漏，方阖眸，悠然睡。

沈泽谦轻“嗯”了声：“传府医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