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，哥哥，你想什么呢？”祝沅的声音打断了他飘飞的思绪，沈泽谦掀眸，望向慢吞吞走近的少女。

“豉排骨……”

分明只是一封轻飘飘的信，可现，他又为何会冲动地，想将她拥搂怀，抱，不再令她见到任何心怀旖旎之念的人。

“谢谢哥哥。”祝沅糊地念了一句，趿拉着睡鞋溜膳厅。

“怎的不发便来了。”沈泽谦轻声。

她用膳从来是不习惯人布菜的，也不讲究不言寝不语，人鱼贯上了菜，膳厅便只余她与沈泽谦两人。

近到他的鼻尖几乎就在她颊侧，睫稍低，便能瞧清她分明的鸦睫，能瞧清她面颊上那一层细小的、柔的绒。

她将沐浴过，上只着了件淡粉的素绢中衣，漉漉的乌发披散在肩，还在向滴着。

咸鲜的豉回甘，一一个的小排骨被蒸炖到质酥而不烂，一抿便能轻易脱骨。

除却她的父母，她还会有比他更为亲近之人。

沈泽谦动作停了，筷一转，纵容地喂到她中。

距离很近，近到她发梢木槿叶的淡香混着清浅的香，钻鼻腔时都觉得郁。

静默良久，久到她发梢的最后一滴珠都被拭，如锦缎般的墨发柔顺垂，沈泽谦终于能找回自己的嗓音：“珍珍。”

“那不着家的妹妹偏要这般让你。”祝沅蹬掉睡鞋，往榻上一躺，发从榻缘垂来，“哥哥，来。”

那阵难以言明的酸楚在每一回想到她未来夫婿时都会涌上心，一回又比一回烈地席卷，到而今，几乎要将他吞没。

天将暗未暗，幽微的烛光映过床帐，她了睛，依稀记着睡前，她是让沈泽谦帮忙拭发……然后便没有然后了。

这绪陌生。他的皇弟皇妹成亲，他从不曾有这般的，或许是不舍，更像是不愿的绪。

被绪掌控的觉则更为陌生。

他只知晓，他们与她年岁相仿，十六七岁，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时。

“等哥哥给我。”祝沅将沐巾抛向他。

“呀，今日居然有豉排骨！”祝沅睡仍惺忪着，先嗅到熟悉的香味，前也清明了。

“嗯？”沈泽谦倾靠近。

也能瞧清她不而红的樱，正微启，瓷白的牙与粉的尖，都若隐若现。

“不给不着家的妹妹。”沈泽谦嘴上这样说着，手已诚实地将沐巾接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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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沅悠悠转醒时，将至戌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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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泽谦拿她没辙，在榻床坐，手拢着沐巾，包裹住她的乌发，耐心地攥残余的珠。

榻上的少女并未应声，双眸微阖着，手里还抓着她从洋州带来的香偶小羊，清浅的呼一打在他手背。

“小醒啦？”正想着，桂酥推门来，“殿还候着小用晚膳，小请吧。”

君是如何，他全然不知晓。

……他会慢慢成为一个外人。

“有馋猫睡着还在念叨。”沈泽谦夹了一块，要到她碗中，“尝尝。”

桃糕和桂酥应当也没有这个力气吧。

祝沅吐掉骨，受着油醇香的滋味在齿间化开，餍足地眯：“谢谢哥哥！”

待她成亲，也会有人替她这般拭发，将他取而代之。永远地。

浅眠的祝沅似是听到了他的话，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指，梦呓声：“哥哥……”

沈泽谦只觉着陌生。

祝沅毫不客气地张嘴：“啊——”

所以，是哥哥把她从半个吊在床外的姿势，抱到现这般规规整整躺在床榻中间的？

“这么累啊。”沈泽谦手指微曲，轻碰了碰她面颊，“不挨枕便睡着了。晚膳都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