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完章的那一刻余烬就后悔了，他为什么要把挽留的机会寄托在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上，指望一个盖章的办事员替他开。

“宝儿，我问你个事儿。”余烬的睛从别的地方转过来，也把金宝儿视线给拉了回来。

但没有。

大厅的地砖是浅白的，上面有裂纹，正好在他俩脚底。

金宝儿摇：“是我自愿的，不委屈，也从来没这么觉得过。”

既然以前都错了，那他们可以重新来。

然后拿起章，啪，就给盖上了。

余烬在车上就看见了，但一直没说。

早上门的时候金宝儿穿了一件白衬衫，领有一边没翻好，歪了一路。

金宝儿后知后觉扯扯领：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离婚那边的氛围沉重很多，在分文件，在吵架，在指责，在哭。

他俩站在大厅中间，挡了别人的，有对刚领完证的小侣从他俩边路过，侧着绕开。

“领歪了。”

余烬总觉得那时候的金宝儿看他，好像在看一个了很久很久的人。

她接过申请表，对完份证跟结婚证，翻材料的速度很快，手指着纸面一页一页扫过去，动作熟练，面无表，每天不知要理多少对这样的夫妻，都已经麻木了。

结婚那边的氛围差不多，新人在笑，在发喜糖，喜糖用红袋儿包着。

一路忍着，忍到民政局门，忍到排队，填表，盖完章，离了婚。

金宝儿被拉得一停，余烬没说话，抬手把金宝儿翻了一边的衬衫领扶正。

余烬盯着她的嘴看，就等着她抬问“为什么离婚”，等着她说“我觉得你们应该还没破裂”，“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呢”。

余烬手没收回去，直接蹭了金宝儿的脸，金宝儿想躲，余烬没让他躲开，拇指蹭掉他角的。

他们算破裂吗？金宝儿想，他们都没开始过，又算哪门的破裂。

人家凭什么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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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我结婚三年，委屈你了。”余烬说。

那不可能是假的。

余烬的睛却亮了，既然没有，那他是不是可以换个份继续追宝儿？

这个念一炸来，他就已经在想怎么追宝儿了。

就算是他的错觉，也没关系，他们可以重开始。

男孩儿看到他俩手里的离婚证，觉得很不吉利，牵着老婆手快步离开。

这个世界上复婚的人多了去了，多他们一对怎么了？

金宝儿忽地一抬，但很快又压了去，他撒了个谎，说：“没有。”

空调开得很大，铁椅冰凉，俩人并排坐着，中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。

为什么不行呢，反正他俩都是单。

金宝儿的睛也没个的落脚，就那么虚虚地看着大厅里的人来来去去，结婚登记在左边，离婚登记在右边。

只要她问一句，他就能接上话。

“好了，一对。”

“嗯。”金宝儿鼻里应了一声。

结婚证回收作废，递两本离婚证。

她翻完最后一页，抬起，看一电脑屏幕。

余烬：“……”

就没了。

余烬舍不得。

金宝儿接过离婚证转往外走，步又急又大，他怕自己一停，就没力气再走了。

同一个大厅，隔着两排椅。

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穿着蓝工作服。

到他们了，金宝儿把材料递给窗的工作人员。

去哪儿吃饭，看什么电影，怎么表白，怎么约会，他准备的戒指，或许还有用。

余烬追上去，拽住金宝儿胳膊。

余烬看着金宝儿，很认真，是那憋了很久，不问来会死的认真。

他是真

余烬很恍惚，总觉得金宝儿给他的不只是在床上的，一定还有别的，比更，说不的什么，就藏在他每一次咬他肩膀，在黑暗里睁看他的神里。

“你有没有……喜的人？”

余烬拽着金宝儿，把他拉到休息椅上坐。

余烬这几天晚上一直睡不着，总会想到金宝儿在床上的样。

现在他站在民政局大厅中间，忍不了了，手指着那边翻起来的衣领，轻轻平。

净利落，没有劝和，没有犹豫。

还有，谁说离婚了，就不能再结了？

那是他自己的宝儿，他自己没留住，怪谁？

那么，缠着他脖不撒手，叫他的名字能叫到嗓哑，汗就从往滴，闭着睛浑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