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若无的荧光。

人多的地方已经发一阵阵哇哇声了，拍照的人咔嚓咔嚓拍照。

整个天空都是活的。

金宝儿也掏手机拍照，但是手机真的拍不看到的十分之一来，他脆放手机，专心用睛看。

金宝儿仰着，嘴微微张着。

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，他以前只在照片里看过极光，漂亮，安静。

可它不是。

它在淌，在呼。

冰面都亮了，黑冰变成了一块大的镜，把天上的极光完整地倒映在冰面上。

天上一条绿河，冰面一条绿河。

中间是金宝儿，被夹在两片极光里。

余烬想到刚刚在江边听到的话，在极光许愿能成真。

他双手合十，闭许愿。

愿许完了，金宝儿喊了声“余烬”。

他等着耳朵里的回答，没有。

金宝儿愣了一，又喊了一声：“余烬？”

还是没有。

风还在，极光还在淌。

冰面发轻微的咯吱声，金宝儿睛随着声音垂去。

余烬的是在变幻的极光里凝实的，不是一瞬间现的，先是一层光的廓勾了余烬的人形，然后廓里填颜，质，重量。

余烬没站着，他单膝跪在冰面上。

余烬手里拿着东西，但金宝儿一开始没注意到，他睛里是余烬的脸。绿的光照在余烬上，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，有廓有影的上。

余烬的发被风了，有几搭在额前。

他穿着一件灰的羽绒服，是去年冬天金宝儿给他买的那件，买回来他只穿过三次。

羽绒服的领竖起来，遮住了半截脖，他的肩膀上有光，脸颊上有光，睫上有光。

金宝儿在看余烬。

余烬也在看他。

谁也没再看极光。

“宝儿。”余烬了声，还把手举了，金宝儿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的东西。

一个小小的蓝丝绒盒，被极光照得泛着一层绿莹莹的光，盒开着，里面是一枚戒指。

“可能没法去民政局，但我还是想认真跟你求一次婚，上一次我们结得荒唐，离得草率，有很多遗憾。”

极光在他们继续淌，光从他们上过来又过去，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打光。

“宝儿，我你，你愿意再跟我结一次婚吗？”

金宝儿睫上还挂着霜，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，他的睛在极光底亮得惊人，他把右手的手摘了，把手伸去。

“我愿意啊。”

余烬把戒指取来，一只手托着金宝儿手，另一只手把戒指上去，一直推到指。

银白很简约的素圈，大小刚合适。

余烬站起来一把抱住金宝儿，他这一劲儿太大，金宝儿在他怀里都没站稳后退了半步，鞋跟在冰面上了一。

余烬的手臂从他后背收，一只手着他后脑勺儿。

金宝儿脸贴在余烬的，羽绒服的面料是凉的，他还听见了心声。

“极光许愿，真的能成真。”是余烬在说话，腔里的共鸣也能传金宝儿耳朵里。

“我的也成真了。”金宝儿踮起脚尖，吻着余烬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