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啊，考得怎么样？

李承梁看着大哥。

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睛，看着他鬓角早生的白发，看着他颜笑时角的纹路。

记忆中，那个考上郡衙文书时意气风发、踌躇满志的青年，与前这个颓然、无奈、隐忍的瘸衙役，渐渐重合，又渐渐错开。

大哥变了。

这些年，他承受了太多不该由他承受的东西。

沉默良久，李承梁忽然展颜一笑，反手握住大哥的手掌，认真地说：

“哥，你放心，我不会来的。”

“绝不会给你们、给爹娘带来灾祸。”

李承栋神一松，脸上终于了真正的笑容，欣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：“承梁大了。”

“以后咱家的武馆，就靠你继承了。”

“大哥我啊……是指望不上了。”

他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，然后夹了一块酱放到李承梁碗里：“快吃，这酱可不便宜。”

“哥，来时爹娘给你带了几件衣裳，还有一些银两。”

“好，我知了。”

“承梁，答应哥——我的事，千万不要告诉爹娘。”

“知。”

李承梁低，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。

他没有告诉大哥，自己是来郡城参加升仙大会面考的。

也没有告诉他，自己刚刚得了九十六分，几乎已经锁定了总务堂执事的位置。

事以密成，言以败。

在接到青城山的正式通知之前，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
他不想让大哥空喜一场。

可他在心里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——

周俊安，外门弟是吧？

好。

我李承梁记了。

咱们——

青山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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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后，李承梁将大哥送回郡守府侧门。

暮四合，晚风微凉。

他看着大哥一瘸一拐走那扇窄门，背影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很很。

然后，他抬起，冷冷地看了一郡守府那巍峨的门楣。

那“青山郡守府”五个大字，在暮中依然凌厉如刀。

可李承梁不再觉得它可怕了。

他转，牵，大步离去。

那枚祖传的仙人桃，微微发。

像是在说——

走吧。

前面的路，还着呢。

周县毗邻郡城，相距不过六十里，纵是御使骑也不过半日脚程。

这一路本无甚鬼蛇神没，却不料撞见了一伙附近村落的泼无赖。

这帮人见李承梁单骑独行，只当是哪家不知天地厚的弟，便想戏一番，顺讹些银。

殊不知李承梁自幼习武，家中更是开过武馆，一手拳脚功夫在凡人中算得上类萃，不过三招两式，便将几人撂翻在地。

他负手而立，角笑：“还要银么？”

几个泼散修面面相觑，登时变了脸，连连赔罪，恭恭敬敬地将李承梁礼送而去，末了还了十两凡银，只求他莫要报官。

李承梁此番面考大捷，更拿了个常人望尘莫及的上上之评，正是风得意蹄疾的时候，也懒得与这些泼计较，收了银两便挥袖而去。

待到家中，已是暮四合。李承梁沐浴更衣，一洗风尘，连日来的郁结与羞辱也随之涤殆尽。

他踱步至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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