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考（三）

李承梁神不变，坦然：

“弟以为，此时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当遵循‘接受批评、反思源、改正补过、重树信心’之序。”

“其一，当场认错，稳住绪。当即上前拾起谏言，躬行礼：‘掌门教训得是，是弟思虑不周，未能虑及全局，甘愿受罚。’绝不辩解，更不甩袖而去。”

“其二，反思，查找源。退后冷静分析：掌门斥责，表面是用词不当，源或许是弟确实心浮气躁，或许是未能领会掌门一贯之思路，或许是建言确有疏漏。逐条对照，写成反思录。”

“其三，修正完善，另择时机。将建言反复打磨，不仅改掉不当之，更要提升全文之度与度。不急于邀功，待掌门心平复，或通过直属师引荐，再将修改版呈上，附上反思录。”

“其四，不怨不艾，埋事。将此次斥责视为严师之教。只要此后的每一份文书皆零失误、有度，掌门自会另相看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诚恳：

“弟以为，能被掌门当面斥责，说明掌门对弟尚有期望。真正的失败，不是被骂，而是被无视。”

考官们沉默片刻，有人微微。

“第八题。”

开的是右手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紫袍考官，声音低沉：

“你在审各堂报送的月度符箓消耗清单时，发现与你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弟，他所在的堂虚报了三十张‘聚灵符’的消耗，意图私用。他私找你，说这只是‘一小便宜’，希望你睁一只闭一只，并承诺次评优时帮你拉票。你如何置？”

李承梁面一正，肃然：

“此事涉及山门律法底线，弟当守‘公私分明、晓以大义、严格执法、事后帮扶’之原则。”

“其一，当场拒绝，表明立场。严肃告诉他：‘正因为你我关系好，我才不能害你。虚报消耗是监守自盗，今日三十张，明日三百张，一旦东窗事发，不仅你前途尽毁，我也成了帮凶。’”

“其二，指后果，晓以利害。向他分析，总务堂每月数据皆要汇总上报，审计堂随时可能查。一旦查，他面临的是废除修为、逐师门之重罚。”

“其三，持上报，但方式灵活。给他一个时辰，让他将虚报分补齐，把账目平。若他能主动改正，弟视作‘纠错’，不予上报——给同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若他执意不改，弟将严格执行审职责，驳回申请，如实记录。”

“其四，事后谈心，正向引导。事后再约他饮酒谈心，了解他是否因修炼资源不足才此策。若如此，在不违律令的前提，帮他向师门申请合理额。”

他目光定，声音铿锵：

“弟以为，真正的同门之谊，不是互相包庇，而是互相成就。帮他守住底线，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。”

法堂之，落针可闻。

六位考官齐齐抬，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年轻人。那目光里有惊讶，有赞许，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意味。

九题，刁钻，个个棘手。前面的考生，能撑到第七题已是凤麟角，且大多有瑕疵。而此人——

从第一题到第八题，回答得滴不漏，层层递，既有原则，又有灵活；既顾律法，又通人；既有大格局，又有细功夫。

简直像是——

像是了一辈庶务的老吏员。

主考官与旁几位同僚换了一个神，轻轻。

然后，他亲自开，问了最后一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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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九题。”

主考官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一些，可那双睛却愈发锐利，仿佛要穿李承梁的，直抵他的魂魄：

“我看你资质平平，微寒。山门之，派系林立，资源有限。你门之后，若发现无论你如何努力，那些有背景的弟获取修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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