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矛盾像雪球一样越积越多，从饭桌上的冷战发展到书房里的争吵。秦臻摔过门，老爷摔过杯。

秦臻回想着那幕景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。那是他童年里最温的一块碎片，可很快，那抹笑意就带上了几分苦涩。

如今，人真的走了。

哪怕是老爷住院后，他们的关系依然僵持在冰，谁也不肯先低。秦臻后面每次去病房几乎都要带着秦析沅，偶尔说工作上的事，再也不提从前。

而他也是那么相信自己的爷爷能永远站在他后。

走得这么突然，让当年的承诺听起来像是个荒诞的谎言。

秦臻噎得说不话，秦嫀着泪替他回答了：“爷爷，我们没有爸爸妈妈了，以后没有人保护我们了。”

爷爷的信任成了一不可逾越的墙，他们开始针锋相对，辈不断施压，晚辈拼命对抗。

“是因为我们已经不需要保护了，所以承诺才自动作废了吗？”秦臻在心里自问，却得不到答案。
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那不只是好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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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臻的玩咖之名，某意义上也是那时候被坐实的——老爷越是，他越是要反着来，老爷越是不信任，他越是要气得爷爷破大骂。

可直到这一刻，站在这一抔黄土前，他才真正意识到，那座挡在他们前、阻隔了风雨也阻隔了自由的大山，真的崩塌了。

秦嫀把埋在秦臻，肩在黑的大衣细细地抖动，却压抑得听不见半哭声，像小时候失去父母时那样，她拼命维持着尊严。

。

他红着眶，看着细密的雨线顺着黑的伞沿连绵落，一滴滴砸在墓碑前的白石板上。

他也曾以为，见惯了名利场的凉薄和生死的无常，他已经不会再惧怕任何人的离开了。父母的离世是他人生中第一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，他以为有了这裂痕打底，往后谁的离开都不会让它更。

小孩真是好哄。

秦臻抬起手一轻拍着她的背，像是在安抚她，也像是在安抚那个曾经无助的自己。

可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那个会抱着他们玩闹的最亲近的爷爷消失了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自己的亲孙都不愿意给予半分信任的独裁者。

秦鹤倡说那句话的时候，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能活到一百岁，能把两个孩的后半生都扛在肩上。

老爷听完竟笑了声，他把两个孩在怀里：“怎么会？爷爷在这儿呢，爷爷会永远保护你们的。”

从此往后，他们后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