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二）

哀涧要和付笙结婚了。

哀涧是哀绫的哥哥。

哀涧给她发来消息时，哀绫在课外补习，补习老师是gap在家，等瑞士校offer的梁芜。哀绫零钱不多，请不起课时费昂贵的专业老师，抱着侥幸心理在校园墙发了帖，没想到有回应。更幸运的是，梁芜学不仅教学质量，而且没有收她补习费。

往常都是在咖啡店，或者图书馆，昨晚梁芜发消息通知哀绫：小绫，天气太冷了，不想门，明天午就来我家补习吧！

哀绫说好，记了地址。

周六午，哀绫坐车到岚山公馆，在门岗保安跟梁芜实确认、哀绫详细登记后才放行，随即由接驳车把她送往梁芜学家。

一小区，像是隔绝了喧嚣，主绿植间错成荫，醒目的乌桕果似霜缀满枝，闪烁着冬日的细碎光影。

望着前熟悉又陌生的景，哀绫喃喃：“岚山公馆。”思绪不禁有些飘远…

站在12栋门，抬手门铃。

正在院里给卉浇的妇人，立即迎来开门。

哀绫不自觉地堆砌起微笑。

妇人说：“你是来补习的学生吧？小芜在里面呢，快去吧，别冻着了。”

哀绫攥了帆布包的带，抿：“好，谢谢阿姨。”

她低着穿过院。

女孩着轻薄的黑款羽绒服，姿纤细但不柔弱，神拘谨但眸光清亮，两手扣在前，齐拎着帆布包。米白绒的细发箍把她一乌发束在脑后，冻红的耳朵。她的脸颊白净，小巧，圆睫，秀鼻粉，恰似她手中的这盆玉簪。

倒是个漂亮孩，妇人收回视线，继续给绿植卉浇修剪。

刚踏上门阶，就受到了屋如沐的气，哀绫悄悄搓了搓冻僵的手。

梁芜握着一杯茶玄关，看到哀绫，莞尔：“很冷吧？”

哀绫。

梁芜视线向她脚边，“你就穿这双拖鞋好了，都是一次的，无所谓啦。”

她们上楼补习，课间休息时，梁芜喝着茶吃着糕，手指在屏幕上得飞快，在回李勋的信息。余光瞥见哀绫的手机，问：“刚不是有消息？你不看看。”

“哦对。”哀绫放笔，捞过手机查看。

几乎是一秒，她就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，动静有大。

梁芜侧眸：“怎么了？”观察哀绫的神，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，两眉轻蹙，睫翕动，呼都重了。

哀绫呼，牵扯一个笑，轻声：“没事。”

怎么会没事，那一瞬的冲击，简直要让她的心都要碎掉。不敢眨睛，怕泪掉来，太丢脸了，不能在人前哭。

呼，呼。

是哀涧发来的消息。

他说：绫，我打算和小笙结婚了。

，绫，我，打，算，和，小，笙，结，婚，了。

只一，短短十三个字节，竟让她中咀嚼难以吞咽，难以消化的苦涩。

哀绫一张纸巾用力住角，语速太快，吐字便糊：“对不起学，我想去趟洗手间。”

梁芜还没来得及告知她房间里就有洗手间，哀绫已经冲了房间。

“笨…我都看见啦…”看见她愈发红的眶，看见她颤抖的嘴，“发生什么事了呀…”

梁芜起担忧地跟了去。但哀绫跑得太快了，眨没了人影，吴姨说她跑门了，以为补习完了就没拦着。

梁芜叹了气。

不是熟悉的家，没有空间容她哭泣，哀绫只好径直飞奔楼，冲屋门。被寒意裹挟的瞬间，牙关一松，泣不成声：“他…他怎么…他怎么可以…”

他怎么可以跟别人结婚？

她的哥哥，怎么可以，怎么可以跟别人结婚？

他明明说过，只她一个的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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