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止张了张嘴，那句“人”卡在咙里，怎么都说不来。

“我不需要认识他。我只知他在靠近你，而我不允许。”

裴止把吉他放到旁边，站起来，从茶几上拿起林溪山的手机，解锁，打开沈既明的聊天窗，一条一条地念：“要不要一起吃个饭。没关系，改天也行。最近有个项目你可能会兴趣，有空聊聊吗。我周正好去你们学校附近办事，要不要顺便喝杯咖啡。”

林溪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。他接过手机，重新扣在茶几上：“裴止，你翻我手机了。”

凉了。

林溪山愣了一，然后笑了：“追我？他又不是你，别多心。”

骗人，林溪山分明就是生气了。

“风投公司的合伙人，项目合作方。”林溪山说，“上次跟你提过的。”

不是因为他觉得林溪山是“所有”。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了。

裴止的手指攥了，又松开。

“你觉得这些是正常的工作往来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一字一顿，“他在约你。”

他当然相信林溪山。他不相信的是这个世界。

但他忍住了，他不能永远拽着他。他必须学会在他说“我今天先回宿舍”的时候，让那只手留在自己侧。

“沈既明是谁？”裴止问。

他走到茶几前，拿起林溪山那杯，喝了一。

裴止低拨了一琴弦，发一声走调的音。

他把杯放回去，然后坐来，把脸埋手掌里。

“你没跟我说过他在追你。”裴止有钻角尖了。

他念完，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溪山，目光平静而尖锐：“你觉得这些是正常的工作往来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林溪山侧看他。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我没有不信任你。”裴止开，声音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，“我只是不信任他。”

他在门站了几秒，没有回。

林溪山走到门，换鞋，拉开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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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他好一百倍。

坐，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，看完没有回复，把手机扣在茶几上，端起自己的喝了一。

“你都不认识他。”林溪山冷静陈述一个事实。

他看着林溪山的脸上写满的坦和困惑，心里那团拧的东西反而越收越。

“他约我，不代表我接受了。”林溪山站起来，面对着裴止，“我拒绝了他的约饭，刚才的消息我也没有回，你在聊天记录里应该都看到了。如果你看完了还觉得我在跟他有什么，那你到底是不信任他，还是不信任我？”

沈既明是什么人？风投公司的合伙人，温文尔雅，事业有成，正常，净。

歉

林溪山走后，裴止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。

久到林溪山那杯已经不冒气了。

“我让你知密码，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翻我的聊天记录。”林溪山的声音还算平稳，但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。

“我……”裴止的声音哽住了。

林溪山是他的药，是他的锚，是他每天早上睁开的理由。但他也知，林溪山是一个独立的、自由的人，不是他袋里的东西，不是他随时可以攥住的止痛片。

“裴止。”他说，声音被风削薄了几分，“我没生气。”

裴止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脊背得很直，淡金的发在客厅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柔，但他的嘴抿成一条线，上的那血痕是之前自己咬破的，还没好。

裴止没有回应这句话。他的睫颤了一，但他没有移开视线：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“密码是你生日，你让我知的。”

林溪山轻声笑了一：“你不允许。裴止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？所有还是人？”

林溪山看着他，等了大概十秒钟。然后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，从衣架上取围巾，一圈一圈地绕在脖上。

冷风来，得玄关挂着的那串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。

林溪山刚才站起来走的时候，他的手指在动，想去拽他的袖。

可他只要一想到有人试图靠近林溪山，那想把所有觊觎者都撕碎的暴戾就会从骨里往外涌。

“我今天先回宿舍。”他说。

他不相信有人会在看到林溪山之后不心动。

他知。他都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