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看着他，「法务能介到什么程度？」

「要看你查到什么。」白以泽语气平稳，「你给我凭证，我才能给你法律意见。」

这句话让林予衡微微一顿。

这是他熟悉的语言，也是他最安全的世界。

白以泽看着他，忽然问，「你认识沉知珩？」

这一天里，第二次有人问这个问题。林予衡没有立刻回答，白以泽很快补了一句，「不方便可以不用说。我只是提醒你，如果你和他有私人关係，正式查时最好先留揭纪录，保护你自己。」

他说得很克制，没有探听意味。

林予衡收回视线，「以前同事。」

白以泽看了他一会儿，没有继续追问，「好。那你去现场前，把查计画寄我一份，我帮你看一哪些分可能涉及法律风险。」

白以泽转离开前，又停了一，「予衡。」

「如果有人急着让你只查一个人，通常代表问题不只在那个人上。」

今天所有人都在提醒他。陈若南提醒他有人故意推他去 os；周啟明提醒他不要查太远；白以泽提醒他不要让责任停在一个人上。只有沉知珩，只留三个版本不一致的资料。

可沉知珩到底想让他看懂什么？

晚上七，林予衡把三份资料整理成比对表：会议版、匿名版、os 版、差异说明、待查凭证。混的东西拆开，不一致的地方列，所有人的话都暂时不信，只看凭证。

他到第七笔时，信箱一封新邮件，寄件人是沉知珩。

林予衡打开，附件是一份电档，档名是『付款权限矩阵_os_现行版pdf』，文只有一句。

很正常，正常得看不任何问题。

林予衡载附件，接着打开。付款权限矩阵列得很清楚，不同金额区间对应不同准层级，沉知珩作为财务负责人，确实在七笔付款的准链中。这份文件看起来对他不利，林予衡快速翻到最后一页，看见签日期是去年三月，文件版本是 v3。

匿名明细里那几笔付款，有两笔发生在去年一月，也就是说，现行版权限矩阵是在付款后才修订的。

请提供去年一月至三月期间适用之付款权限矩阵版本，谢谢。』

这次沉知珩没有立刻回，一分鐘，五分鐘，十分鐘。

林予衡盯着信箱，忽然觉得自己像在等一个不该等的答案。他冷冷地移开视线，继续整理资料。二十三分鐘后，电脑桌面弹收信通知，回信来了。

『林专员：旧版权限矩阵需调阅纸本，现场提供沉知珩』

林予衡看着那四个字，忽然很想笑。沉知珩不是不会给资料，他是把所有真正关键的东西，都留到林予衡抵达现场后。

为什么？是因为电档不能留痕？还是因为他不信任母公司的邮件系统？又或者，他只是想亲看见林予衡查到那一步？

林予衡靠在椅背上，很久没有动。窗外天已经暗了，旁的落地窗玻璃上映他的脸，眉冷淡，线平直，看起来比实际更镇定。

手机震动，陈若南传来讯息。

『你还没走？不准通宵，你週还要去面对前任，不要发前先猝死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