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韫难得没有第一时间给答案。

“……张怨生。”

输名字时，手指意识打“张怨生”三个字，停顿片刻，删掉中间那个字，留“张生”。

早上七五十。

“……如果有事，可以打。”

晏韫面上没什么波澜，只是目光在那张笑得无害的小脸上停了一瞬。

“早睡，今天不准再打电话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另一方面，他怕那通电话打过去，就会被拉黑，以后连信息也不可以发了。

旁边的小脑袋凑过来看，喜笑颜开，终于有了几分小孩熠熠生辉的神采。

“你怎么不在家……”

张怨生摇，晃了晃手机，弯着眸笑，

“先生先生晏先生——”张怨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明显比白天低垂了去。

等了几秒，没听见eniga的声音，手指默默蜷，声音也低了去：

手机震了震。

偏偏还不能说什么，因为小孩没坏心思，只是没安全，希望他回家。

“十一前到家。”

“晏先生，我到学校门啦！你到公司了吗？”

“先生，我以后可以天天给你打电话吗？”

“……噢。”

晏韫没结婚，唯一的相对象还在远在榆城。

晏韫将手机扣在桌上，抬，对上几意味不明的视线。

因为一旦答应，后果可能不太受得住。

忽然觉得，允许小孩随时随地打电话，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。

最后备注：a生。

“嗯？”

他低估了张怨生的分享。

接起来，说的还都是些无关要的事。

但低对上小孩那双睁得大大的圆，他淡定地移开视线。

晏韫打断他，又想起什么，语气加重，补充：

电话挂断。

“先生，今天中午的糖醋排骨好难吃啊。”

张怨生畅地报那串号码，一字不差。

晏韫没想到小孩的要求仅仅是这个，到添加联系人界面，

“……？”

那没了声音，小孩大概是在等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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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怨生握着手机，一遍遍看不腻似的，看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，

报什么大事。

晚上九半。

“不用，我很早前就有你的联系方式了！”

“嗯。快八了，还不去？”

“先生，你班了吗？我吃晚饭啦！晚自习上完我就很快回家！”

中午十二。

是张怨生打来的。

彼时，晏韫正在与合作商吃饭。

晏韫垂眸，把那串号码存联系人。

“你，是不是……回榆城——”

每天都会回家

电话那沉默了两秒。

也见证了——

“可以，号码告诉我，存一。”

也不是促，就委屈，跟受了什么待似的，将哭不哭。

张怨生坐在堂里，一边大吃着排骨，一边糊不清对着手机抱怨，“我不喜吃醋。”

“晏总，这是家里的小人在了？”

小孩又轻快转移了话题，看着窗外湛蓝的天，“晏先生，今天是晴天，你那里天气好不好啊？”

“那以后别吃了。”

晏韫从早到晚，手机不断震动。

于是。

不这么说，恐怕张怨生隔几分钟就会来一通。

晏韫看着屏幕上不知弹多少通的相同号码。

那乖乖应了一声，“那我等你回来。”

午六。

“我们距离不足十公里。”

“好！”

小孩开心了。

“知啦！”

小孩举着手机，睛弯成两月牙：“这是我的电话号码，很好记的。”

“我准备去了！给你说一。”

包厢里灯光柔和，觥筹错，谈的是几个亿的项目。任鹤一全程都在晏韫边，负责斟酒、递文件、应付场面。

晏韫面无表，手指又动一，把“张”也删了。

在座的各位耳朵一个比一个尖。其中一个喝得有多，上了，借着酒劲调侃，

不用说，指定又是任鹤一告诉他的。

“今天休息好，明天还要去学校。”

于是。

比eniga本人记得还清楚。

放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