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八岁的小男孩躲在母亲后，安安静静地打量上门的两位警察。

杜静云轻声嘱咐孩去功课，男孩乖巧地，默默拖折叠简易木桌，拿书包，低写习题，没有声。

“那天，天华公司临时加班。我听说婆婆旧腰伤复发，特意买了跌打药膏，带着孩过去探望。晚饭刚吃完，外边突然暴雨，我带着孩赶路不方便，老人家又留我们过夜，当晚就没回家。”

“第二天一早我开门回家，看见天华整个人倒在浴缸里，早就没气了。”

“那两年天华的生意亏得厉害，对我总说没事，让我放宽心。可我心里知，每个月的房揭他都差凑不齐，每晚都失眠。他压力太大了，向来有加班结束后夜泡澡的习惯，可我怎么也想不到，会意外……”

“当年到场的法医说，可能是浴室地砖沾打，天华失眠，脚一，后脑磕在浴缸边缘，引起短暂昏厥，跌倒在浴缸里，鼻呛窒息。也可能是浴室里蒸汽太重，缺氧引发眩。无论哪，人就这么没了。”

“如果那晚我和孩在家，就不会这事。”

杜静云说了许多往事，全程没有落一滴泪。

丈夫离世时，孩才刚满三岁，这些年她一人打两份工拉扯孩，泪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煎熬里了。

杜静云沉默许久，垂帘：“说到底，只是世事无常。”

黎珩问：“当年你低价卖掉土瓜湾那间唐楼，是为了结清项天华生前的债务吗？”

“我婆婆一直很自责，总说如果那晚没有留我们母留宿，天华或许就不会事。办完天华的葬礼没多久，她就病倒了。老人看病要钱，楼宇揭不能断，天华生意上的零散账款也要补上，如果不卖楼，我一个人本撑不住。”

沈之澄提起电视栏目组收到匿名信一事，杜静云听完，只是茫然地摇了摇。

“搬家后，这个房里连台电视都没有，我从来没看过你们说的这档节目。我每天要照料老人，看着孩，还要去工，力完全不够用，哪里还有空闲去这无聊的事？”

话音刚落，黎珩袋里的手提电话响起。

是警署同事来电，同步案的复消息。

老游带着方芷珊找到当年案件的经办人，调取完整案卷实况。

卷宗记录详实，浴室积、地砖打痕迹、死者磕碰伤、街坊多人供相互印证，另有财务清、门窗痕迹等全材料，足以判定这是一起意外溺亡案件，不存在任何疑。

可偏偏凭空冒一封匿名信。

而信件的来源，警方至今毫无绪。

挂断电话，黎珩问：“这段时间，有没有一名三十至三十五岁、镜的瘦男人，纠缠你们母？”

杜静云听完描述，眉瞬间死死拧起，底多了几分厌烦：“我知你们说的是谁了。”

“是有这么个人，是天华以前认识的朋友。天华还在的时候，早些年生意红火，手宽裕，这人天天过来混吃混喝，我一直不喜他们来往。”

“天华的葬礼上，来了很多朋友，唯独他没有来。”

“但是过了一段时间，他居然又现了，经常跑到我工的铺面堵我，像个无赖。”

“他知你们的地址吗？”沈之澄问。

“天华还在的时候，请他来土瓜湾那房吃过饭。这些年，我和孩搬到观塘这边，他不知新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