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计在地上碎成一截一截。

说一句一片狼藉都算说轻了。

办公室的门敞开着，孟彦卿从里面来，眉皱着，目光警惕。

艾青禾忍不住失声叫他：“孟彦卿！”

熟悉的声音让孟彦卿一怔，旋即反应过来，抬急切地寻找她的位置。

“……苗苗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艾青禾就已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，一扑他的怀里。

孟彦卿想问她怎么在这里，但大脑先声带一步反应，发现她正浑颤抖。

“……怎么了？”他忙抬手抱住她。

“刚才是不是你喊的蹲？”艾青禾抬起，急切地问，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孟彦卿抱着她，有些语无次：“他举着盆要砸护士站，护士站有人……就是那盆天堂鸟。”

艾青禾的脸霎时间一白：“……你去挡了？”

“有没有砸到你？有没有？”她颤着声，也不等孟彦卿回答，从他怀里挣来，要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。

“……没有，我没事。”孟彦卿咬了一尖，迫自己冷静来，急急解释，“我怕他最后会冲办公室，所以跑了办公室，我动作比他快，关门了，我当然没事。”

艾青禾还是在抖，但绪已经镇定了不少，听完他的解释，张着嘴，半晌才挤一声：“……哦。”

知她是吓坏了，孟彦卿连忙握住她的手使劲地搓，一个劲地安她：“我没事的，我没有被砸到，而且……就算真的砸到，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事，多是淤青几天，我算好了才会往前冲的……”

艾青禾怔怔地听着，到后来忍不住想哭，又拼命忍住，使劲地眨，眨得每一睫都透。

“……那、那就好……你没事就好。”

孟彦卿看她忍着，心里也难受，可到底大广众，还穿着这衣服，抱一都已经算逾矩。

他只好用手背她的睛，故作轻松地笑一：“别哭别哭，大年三十哭可不好，那叫年尾哭到年，明年一年都很多泪的，意不好。”

艾青禾咬着嘴不吭声。

旁边有人在收拾残局，那些泥土、败叶和碎盆断木都被逐一清走，地面很快恢复净，急诊的秩序也迅速恢复。

他们经过孟彦卿和艾青禾，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打扰。

零的钟声敲响，电视里传来晚舞台上的倒计时。

“3——2——1——”

新的一年终于真正到来。

手机铃声响起，艾青禾回过神，连忙从茶几上抓过手机，看到来电显示是“妈咪”，立刻便接通。

范月娥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，笑着问：“苗苗还没睡吗？”

艾青禾嗯嗯地应了两声：“……刚夜班回来没多久。”

其实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，但她发了很久的呆，想起在急诊听到的动静，总觉得心里不安，大年三十发生这事，觉不太吉利。

但她又不好意思说，也怕说了家里会担心，而且大概率只是巧合，所以还是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