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吴, 你刚收的那个是什么的？”

“直癌术后，标升，杨主任考虑可能是复发, 初始治疗是去年七八月。”

“收来准备化疗吗？”

“先把ct了明确诊断再说，杨主任的意思是让他化疗看看。”

在吴医生和其他医生的谈声里, 艾青禾对着放在病历资料最上面的一张院小结，逐字逐字地输病人的既往史。

越写越, 越写越……

照病历书写规定, 病人院后的首日病程必须在两个小时完成，所以护士很快就打电话过来问：“吴医生，你们20床的首程怎么还没写好啊？”

吴医生说再等一会儿，放电话就艾青禾：“小艾, 动作快一。”

艾青禾连连应好, 敲键盘的速度赶加快。

但吴医生并不满意她的速度, 过了十来分钟, 又了一遍：“好了没有？我觉你写一个首程的时间, 我能写五个！”

“……还、还有一……”艾青禾讷讷，有些慌张地应, “到、到鉴别诊断了。”

“你保存一, 让我看看你前面写的。”吴医生有些不快地。

这时隔组的朱医生打圆场：“哎呀, 老吴你不要这么凶嘛, 人家已经很不错了, 才来几天就能帮你写首程了，我实习的时候比这差远了。”

吴医生冷哼一声，倒也没继续说什么。

艾青禾顾不上觉得丢人，急急忙忙写着剩余容。

虽然病人是第一次在二附院住院，没有过往的旧病历可以让她拿来就用, 但直癌在这儿不是什么少见的病，所以她是从另一个诊断同样是直癌的院病人那里复制过来的模板，鉴别诊断倒是不用改。

直接到院诊断那里，她对着病人的门诊病历本和外院病史资料一多抄，抄完了就打开医嘱系统去看吴医生刚开了什么医嘱。

写了一通“完善相关检查”和“予……以……”的句式之后，她的首程终于写完了，击保存钮后，松气，这才对吴医生：“老师，我写完了。”

心里非常忐忑，这是她在瘤科写的第一个首程，她发现这比她在脑一科写过的要难许多。

并不是因为病人没在这里住过院，病历没得抄，而是因为整个病史的信息太多了，她不太知哪些要哪些可以不要，总觉得这个也有意义，那个也应该写去，想得多了，脑就像一团浆糊。

她觉得自己写得很差劲，有些沮丧，她之前竟然还沾沾自喜，觉得自己拿了瘤科的病历，咧！

吴医生坐在她的对面，中间隔着一台打印机，看两行就抬往她那儿看一，脸越来越差劲。

她一气，叫了声：“小艾。”

艾青禾猛地抬，看向对面，听到吴医生对她：“我先说结论，你这份首程写得完全不合格，至少在我这里是不合格的，所以你需要重写。”

“首先，这个患者去年七月份的新辅助放化疗，新辅助放化疗结束八周后的手术，之后一直维持到现在，你的病程里没有清楚地记录时间，只写在外院行放化疗和治术，你这等于把整个治疗过程在了一起，让人看不疾病演的逻辑，而且，外院是哪个医院？”

“你只写在外院行术后化疗6周期，方案是什么？当时有没有现什么副反应？疗效怎么样？你得写来啊，这就是我们周给他上化疗的用药依据啊。”

“我跟你说‘查无特殊’，你就真只写查无特殊？这么偷工减料？有无肝区叩痛、有无黄疸、有无腹征、有无浅表淋结大，在首程里你得写清楚，这是首程，不是普通病程！”

“你写了本次院前的ct结果，也写了三个月前他在省的ct的结果，为什么不把它们放在一起比较一，写一句病灶是较前增多、增大、稳定还是缩小？首日病程的心价值之一，就是明确现状相对于过去的变化趋势。”

“还有标，cea这次的检查结果是上一次检查结果的五倍，都翻成这样了，你只写个数字就行了？你要写分析啊，cea较前显著升，提示疾病活动。数字本没有意义，你的解读才有意义。”

吴医生越说声音越生气，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艾青禾低着，看着电脑屏幕，指甲不自觉地互相抠着，脸上火辣辣一片，有些疼，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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