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这是第几次了。

同样的灰白天空，同样的灰白路面，同样的灰白建筑。

礼栗当场就崩溃了，哭到整个人搐，哭到嗓哑了，哭到再也不一滴泪。

她试图打急救电话，但她的手穿过了手机，屏幕上的数字不去。

她不属于这个时空，这个时空也不属于她。

礼栗捂着耳朵蹲了来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
救护车倒着开回来，急救人员倒着跑回车旁，被撞碎的车玻璃从地上飞起来重新拼回车窗，那辆侧翻的大卡车立了起来，一切都在倒退。

她跟着跑，跑到救护车旁边，想爬上去，但她的穿过了车门，穿过了座位，穿过了所有人，什么都能穿过，什么都抓不住。

同样的刹车声，同样的撞击声。

也许几秒钟，也许几分钟，也许几个小时。

她只是一个旁观者，一个被迫一遍一遍观看自己父亲死亡过程的旁观者。

她记住了那辆卡车的车牌号，记住了侧翻的时间确到秒，记住了事故发生时的天气、风向、路况，记住了急救人员到达的时间，记住了医生从急救室来时脸上的表。

救护车的门关上了，警笛再次响起，车启动了。

礼栗跪在旁边，看着那些人把爸爸从车里来，抬上担架，盖上被，推救护车。

她是透明的。

礼栗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救护车越开越远，红的光在灰白的世界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，消失在了路的尽。

礼栗开始不那么崩溃了。

第十次的时候，把所有的细节都记来后，她没有跟着救护车走。

第二次，她冷静了一些，试图去阻止那辆卡车，她试图拉开车门把爸爸从车里拉来，但她的手穿过了车门、穿过了爸爸的，什么都抓不住。

时间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好像失去了意义，所有的钟表都停在同一个时刻，所有的沙漏都悬在半空中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
然后，世界重启了。

她站在那个十字路，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路的尽，然后转过，走回了事故现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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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，因为她什么都碰不到，什么都改变不了，什么都不到。

等一切停止的时候，礼栗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个十字路的同一个位置。

黄警戒线把整个路围了起来，有人在清理散落的货，有人在疏导通，有人在安抚受惊吓的司机和路人。

第三次，第四次，第五次，第六次…

第一次，她懵了，不知所措，看着爸爸被撞、被抬上救护车、被推急救室，然后被告知抢救无效，赶过来的李女士抓着礼父灰白的手哭到厥。

又来了。

每一次她都在尝试不同的方法。她试过提前报警，试过在路设置路障，试过去拦那辆卡车，试过把爸爸的车胎扎破让他开不到这个路。

警察已经到了，正在勘查现场、拍照、笔录。

礼栗前的画面开始扭曲、变形、重组，像是有人在用遥控倒带。

她不知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
拎着药箱，跑到那辆车旁边，开始施救，他们的动作很快，很专业，每个人的表都很凝重。

第七次，第八次，第九次…

她开始冷静地观察、记录、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