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天元仙尊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。“活了。明年天，就能掐芽了。”

&esp;&esp;林缺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石桌前，低看着那把剑。剑鞘褐的表面像涸的河床，纹路错，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段路。他伸手，用指尖从剑柄划到剑鞘末端。纹路是凹凸的，摸上去像树，像老，像大地的肤。他收回手，把剑留在石桌上，转走回灶台前。

&esp;&esp;天字三号院，林缺躺在摇椅上，手里端着姜茶。苏清寒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书。王铁在厨房里洗碗，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里传来。石桌上，天元圣剑静静地躺着。剑鞘在月光泛着柔和的光，褐，像一块被河冲刷了许久的石。

&esp;&esp;“那它就在那里。”

&esp;&esp;“师，剑鞘还在石桌上。”

&esp;&esp;天元仙尊躺在竹床上，闭上睛。枕旁边放着一卷画，画的是灶台和锅。他闻到了香椿叶的气息，闻到了竹的清香，闻到了泥土须生的声音。剑鞘放在石桌上，没有挂回林缺的腰间。它落在了地上，落在了土里，落在了茶摊的石桌上。但它没有走远。它还在那里。

&esp;&esp;画里的树没有说话。但柴房外面，风过竹林，竹叶沙沙响，像是在数叶。一片，两片，三片。

&esp;&esp;“它不走了。它陪你走完了最后一段路。”

&esp;&esp;“他有树了。树在，人就在。”

他看着方寒蹲在香椿树苗旁边的背影，看着那两片绿的新叶。天元圣剑没有挂在腰间，放在石桌上。剑鞘褐，和泥土一样的颜。光落在剑鞘上，被收了，没有反光。

&esp;&esp;“师，剑鞘还在那里。”

&esp;&esp;“方寒会留在这里吗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&esp;&esp;明天，还会有人来。还会有人浇。还会有人看那两片叶。

&esp;&esp;“它不跟我走了。”

&esp;&esp;太偏西的时候，方寒站起来。他走到灶台前，舀了一碗姜茶，一喝完。他走到香椿树苗前，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两片新叶，然后转准备走竹林，走了几步，停来，回看了一。他看的是那棵香椿树苗，两片新叶在夕泛着金的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走了。

&esp;&esp;苏清寒翻了一页书。“它等你再拿起来。”

&esp;&esp;月亮升起来了。林缺、苏清寒、王铁踏风而起，飞回青云宗。王铁怀里揣着一卷新画，画的是方寒蹲在香椿树苗前看叶的背影。他飞得很慢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
&esp;&esp;苏清寒没有抬。“它在那里好。”

&esp;&esp;远的天剑宗后山，灶台上的火还亮着。天元仙尊蹲在灶台前，往灶膛里添柴。玄尘蹲在旁边，手里端着碗。李沧澜蹲在另一边，也端着碗。三个人蹲着，看着灶膛里的火。母兔带着五只大兔蹲在灶台面，耳朵竖着。

&esp;&esp;玄尘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柴房。柴房的墙上贴满了画，他走到那幅画着香椿树苗的画前面停来。画里的小树苗已经两片新叶了。他看了很久，伸手摸了摸画上的叶。

&esp;&esp;“明天，你再多一片叶。”

&esp;&esp;“我不拿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师父，香椿活了。”玄尘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