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避免传染，我们还是站在窗外看望菲奥娜。

她脸上的疹褪了，整个人消瘦很多，却比之前要神。

那天菲奥娜的姑妈难得没有骂人，还在厨房烤板栗给我们吃。罗宾一向跟她不对付，着嗓对我说：“吃吧吃吧，乔笛。”

菲奥娜披着巾毯，苍白的脸颊带着笑容。

临走前，我留了地址给罗宾，让他有空给我写信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，也尽提。

罗宾收了纸条，却目光闪烁，雀斑在他脸上添了几分稚气，脸庞从盛怒之蜕变成原本淳朴又笨拙的模样。

“好好的，乔笛！”他拥抱我，“我记你一辈。”

我拍他的背脊，问他现在还读书吗。

罗宾了鼻，“初中毕业后就没有读了，家里需要粮。”

我了，没有再追问去。

“对了，之前菲奥娜一直向我问起你，你要是给我写信，也可以写一段给她，她收到了肯定会很心。”罗宾咧开嘴笑。

“好！”

罗宾缓慢松开手，迟疑着说：“要是她在信里问你要怎样才能找到爸妈，你别理她——”

菲奥娜是私生女，父亲的风债多到还不清，无奈之把她由姑妈抚养，父母从此对她不闻不问。这是我们都知的秘密。

“我明白。”我保证。

罗宾还说：“你比我读的书多，我不会说话，也不会安她，总之……让她死了那条心，那两个人简直是畜生！”

趁着雪势暂缓，我及时返回温斯特庄园了。

那天午温德尔在上油画课，是个形窈窕的女教师，穿着很厚的大衣，这回手里提上画了。路过时，我朝她微笑。

女士回以微笑，“少爷在等你。”

我加快步伐朝书房奔去，迫不及待想把菲奥娜过鬼门关的好消息告诉他！

等我推开门，“温德尔——”

沙发上却空无一人，空气里有颜料气息，混着油脂味，确实像刚上完油画课。

窗边传来窸窸窣窣声响，我寻声而望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——温德尔扶着窗边扶手，缓慢站起来了。

但他显然有些吃力，手腕一直在颤抖，脚也似乎用不上劲。

我撇开披肩，朝他走过去。

温德尔脸颊绯红了片刻，眉峰微皱，轻轻拂开我的手，“我想自己站一会儿……”

他执着地望向窗外，大雪封山，留寂静的白，偶有几缕耀黑，似山间积雪化，赤黑的山脊。万萧条，连鸟儿都不曾飞过，外面一片寂静。

我静静地陪他站着，又看到那个山坡，不自觉扬起嘴角。

“笑什么？”温德尔侧过脸，神微恼。

我清了清嗓，“笑我们第一次在那个山坡相遇。”

温德尔眉舒缓了些，‘噢’了一声，似乎也陷思索，良久才抬起看我。

“你那个朋友……”良久，温德尔缓慢开，“她还好吗？”

我，“她好多啦！”

温德尔释然一笑，终于有些支撑不住，想坐回到椅上。

我扶住他的手臂，帮他缓慢地坐。

“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？”温德尔看上去好受好多，侧过脸看着我。

我找来毯盖在他膝上，“也不一定咯。”

温德尔里闪过一丝失落。

他肯定又吃醋了，我好脾气地哄着他：“只有很重要的人，我才会这么好。”

温德尔抬起眸，“那我对你来说重要吗。”

“……”重要！重要重要重要！太重要了，但我的咙莫名变得艰涩，把抵在他膝盖上，闭着，不想说话。

冬日光线刺，我迎着光，睁不开。

只觉温德尔的手落在我的脸庞，掌心温燥，轻轻握住我的脖颈，用拇指抚摸我的脸颊，他好像在笑，指腹有颤。

我又闻到熟悉的橡木气息，寻着他的袖探去，克制不住地卑劣涌上心，我依然闭着，不知天地厚地亲吻他的指尖。

他一开始躲了一，我又去闻他的手心，直到亲到他的手腕侧，才肯罢休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温德尔像抱狗一样抱住我的脑袋，我忽然不能动了。

我的视线闯他的衣襟，脸颊受到他上绵羊衣柔的挲，他的手臂渐渐收拢，变成一个非常怜的拥抱，不知为什么，我忽然鼻尖一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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