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忽然开，他的声音竟然也透着淡淡的疲倦，“当年，你到底有没有什么说不的苦衷？”

我垂眸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重复了那个回答了无数次的答案：“没有。”

纪存时了，他对我就再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。这么多年过去，我已经不会卑贱到觉得他还对我留有余，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曾经的失败。

而既然如此，我为什么不让这段扭曲的关系和我一样死得净净，要给他留毫无必要的心结呢？

我的确有一个秘密，那是我对纪存时说的最成功的一个谎言。

但是，我决定保守它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。

“别说这些时过境迁的废话了，”我双手抱，淡淡，“我只是好奇，你的阿玦是人类吗？他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，”纪存时脆利落地说，“但我能告诉你，他对我绝对忠诚，全心全意为我服务。”

这个阿玦，说话行事，不像是二十几岁青年人的正常状态。以纪存时的能力和对镜魅的执着，为自己定制一个“理想中的人”并非难事——或许是早已接受了和纪存时不再有任何可能，我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痛苦……最多，有些失望罢了。

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。

“沈先生，阿玦和你是不一样的。”纪存时轻轻的，充满恶意的，一字字把那句话像刀一样刻在我心上，“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，留给我的地方就脏了，我看不上。而他，可比你净多了。”

不一样——

是说阿玦不是镜魅，还是在宣告，他相信阿玦绝不会如我一般……背叛他？

我不知。但我知，纪存时不会再给我答案了。

我们曾太熟悉彼此。熟悉到我能从他一个称谓的微妙变化里，窥见他对外掩饰得滴不漏的绪。

我知，纪存时从小就有个有趣的习惯，对外人亲切有礼，对真正在意的人，反而用称呼划亲疏的界限——对泛泛之，他唤后两个字或衔，显得得；对赵鸣空那样的朋友，平日直呼全名，恼怒时反倒会喊一声“老赵”。

而我，是他规则之外的特例。

十年前，他总是叫我“学”，有时带姓，更多时候只有这个简单的称谓。但从来不用担心误认，因为纪存时只用这个称呼叫我一人。我一直觉得其中另有义，但纪存时从不肯告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