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潇筱推开门的时候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
唐逸辰盘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握着游戏手柄，屏幕上停着结算画面，显然已经打完好几局了。

他听见开门声抬起，目光在她上停了两秒，眉微微皱了一。

你怎么才回来？他把手柄放在茶几上，站起来朝她走了两步，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，我还以为你什么事了。

孔潇筱换了拖鞋，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。

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，还有，从小区门走回来的那段路她歇了两次。

左宇珩非要送她，她说不用，他又追到电梯，最后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喊了句学到家给我发消息。

她当然没发。

没事，就路上走了走。她说，声音尽量放得平常，但尾音里藏着的那一丝哑自己都能听得来。

唐逸辰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低打量着她。

他的眉没松开，目光从她有些散的发到她微微泛红的脖颈——路灯看不太清，但客厅的白炽灯把人照得无所遁形，那块肤上隐约有一淡的痕迹。

你脸不太好，他说，是不是不舒服？

没有，就是有累。孔潇筱绕过他往客厅走，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一，了半寸。

她的重心偏了一，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——幅度不大，但足以让她失去平衡。

她意识地伸手去扶沙发扶手，手还没碰到，唐逸辰已经跨了一步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。

他的掌心很，比她手腕的温度一截，五指收拢的力比平时大，把她整个人稳住。

孔潇筱踉跄了一，肩膀过他的，站稳之后偏说了句谢谢。

唐逸辰没松手。

他低看着她的手——细瘦的、腕骨凸起的那一圈被他的手指握着，肤面蓝的血隐约可见。

他的拇指不自觉地贴着她的脉搏动的那个位置，一、两，得比他自己那阵轰鸣轻多了。

那阵轰鸣来得毫无预兆。

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耳里擂鼓一样地响，咚咚、咚咚，隔着一层骨和肋的屏障。

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张起来——明明之前那么多个日夜共一室，她洗完澡穿着睡裙从他面前走过他连睛都不抬一。

可刚才她歪倒的那一瞬，她肩膀过他时他闻到了她发上沾着的夜风的味，还有一淡淡的、他说不上来的。

他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。

灯光打在她鼻梁上，睫在投细密的影，嘴有。

她的角有一没净的痕迹——不是泪，更像睛红的。

他忽然觉得她特别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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