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记忆

72

大雪飏飏，四野白茫一片，天地间反倒亮了起来。

蹄声踏踏如雷，震彻整片山坳。

张直蹲踞在庙檐之上的影里，望着那一线人浩浩破雪而来，一路驰到近前，鱼贯跃上庙门前的山。

铁蒺藜扎蹄，刹那间嘶鸣四起，人仰翻。

当先两骑连人带摔坡去，后方阵形顿时大：“有埋伏！”

张直眯望着那被纷的蹄踩断气的两人，中低低念：“两个。”

余众人一面后撤一面变换阵形：“是铁蒺藜！弃步行！”

张直神一转，掌心手|弩的弩矢和神一同瞄向了庙门。

一行人迅速避绕开地上的铁蒺藜，手持朴刀，猫腰疾行而上。

当先两人推开庙门，瞧见门横卧的大树一顿：“有树拦路！”

话音刚落，张直连发两矢，两人眉心一人一矢，瞬间往后栽去：“两个。”

“有人制！就地掩蔽！”

张直一面盯庙门，一面飞快给手|弩复弦上矢，随后再次将弩矢对准了庙门。

庙外众人矮掩于墙，动两人，拎起同伴尸首为盾，上前劈砍起阻路的断树。

张直掌中的手|弩不断来回移动，在断树枝杈间寻找着对方掩在人盾后的命门。

连发两矢，连空两矢。

复弦再上，又空两矢。

见断树枝杈将被砍尽，通就要清，张直咬牙关取腰间袋里最后两枚弩矢，眯起来。

当先两人举着人盾破门而，行动间形。

一矢，颈一矢。

“两个。”张直说完，撒手扔了空矢的手|弩。

一刻，剩余十四名杀手纷纷从掩后起，朝着庙门蜂涌而来。

另一边，后墙之外，画匣已牢牢斜绑在沈书月后背，裴光霁一把竖抱起沈书月，将她托送上。

轻兰跟着上坐到沈书月后，环过前人，一手握住缰绳，一手提起鞭。

“往北去，别回。”裴光霁重重一拍后。

猝然驰，沈书月仓促回首，望向站在漫天大雪里乌发覆白，面带笑意的裴光霁。

裴光霁笑回望着沈书月被雪染白的青丝，目送着她的影消失在山尽，收起笑意，转提上剑大步往回走去。

神殿之前，十四名杀手从庙门外一涌而。

裴光霁从殿中步，反手阖拢了后殿门，五指握上剑柄，徐徐剑鞘，剑尖斜，张臂护住了这留给沈书月的生门。

张直从庙檐翻而，对他：“尽力了。”

“多谢。”裴光霁朝张直轻一颔首，回过看向殿前举起朴刀，包围而来的杀手。

耳边忽响起方才沈书月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：“裴光霁，你敢死在这里，我绝不独活。”

纷纷落雪恍然间温柔静止了一刹。

一刹过后，狂风大作，碎雪横飞。

裴光霁面一凛抛开剑鞘，掌心剑锋一侧，迎上前去。

刀剑相，铮铮铿鸣之声一路传响至远方的山。

沈书月分明在疾驰的上，目光却好似穿越过前的风雪，看见了后那座庙宇里的景象。

刀光剑影间，一竹青襕袍的人掠杀阵，横剑格挡，旋反刺。

血光四溅，染红了执剑人发间的缨带，还有那覆落在一地残砖之上的皑皑白雪。

是当年的腊八夜，也是此刻的腊八夜。

沈书月定定望着白茫茫的前路，一些遥远的记忆也如同前纷飞的碎雪，在这一刻疯狂向她袭涌而来。

恍惚中，一属于她自己的声音遥遥传了她的脑海——

“轻兰，太好了太好了，阿爹说找到阿弟了，我可以回家去了！”

临康安平坊沈宅的书阁里，她向轻兰挥舞着手中的信笺：“裴亦之才刚启程两日，要不我们去追他吧？反正那夜撒酒疯的时候他都知我份了，不如我便用女儿与他一同北上，都说在外行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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