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她拍背，踮着脚给她倒，那片刻里，夫人或许也有过些许的藉，可那片刻的藉，抵不过久久，永无止境的痛苦。”

“最后那一年多里，夫人用尽办法拼了命地想逃离那个地狱，可老太爷绝不容许这样的丑闻闹上官府，生生将夫人的求救了来，甚至不许外面的医师上门来为夫人治伤。”

“老夫人也有老夫人的难，救得了夫人一次两次，救不了夫人一世，夫人的娘家人又只会叫夫人‘低眉顺些，忍忍就过去了’，那牢狱中的犯人尚有刑满释放之日可盼，夫人这一生，要忍到何时？要如何忍？”

“郎君四岁那年秋天，夫人的已经很不好了，不知夫人是不是应到了什么，有天忽然让我去外为她折一枝木芙蓉来，那是夫人最喜的，可在那君之家，只见梅兰竹莲，夫人已经好多年没看过木芙蓉开了……”

沈书月睫一颤，隐隐回想起裴光霁那方用到泛黄的木芙蓉雕玉镇尺，忽然明白了。

“我便去外折了一枝木芙蓉来，在夫人卧房窗前的瓶里，夫人坐在窗前难得开了笑脸，有了些说话的兴致。”

“夫人说，这分明一朵只能开一日，却在这一日里拥有这样多的颜，极尽光彩，活得那么漂亮……早知这一生如此短暂，她也该这木芙蓉，随心所，不不顾，痛痛快快地漂亮一场。”

“我吓得让夫人别说这不吉利的话，说夫人的人生还，还有很多漂亮的时候，夫人说是啊，她相信会有的。”

“可这话自然是假话，夫人没有信，其实谁也没有信，最后，那一天还是来了……”

不久后的一天夜里，酗了酒的裴敬谦又一次动手打了罗玉素。

不知是罗玉素的积了太多伤，还是那时的她已然万念俱灭，那晚倒后，罗玉素迟迟没有醒来，任凭年幼的裴光霁在床如何呼唤，她始终面白如纸地闭着双。

纪嬷嬷急得团团转，想尽办法给罗玉素施针医治，没有注意到，不知何时，裴光霁不见了。

当丫鬟在家中亭园的湖边找到裴光霁时，远远就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泛着涟漪的湖心，不知在看什么。

丫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，将裴光霁带了回来，裴光霁回来后也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一声不吭继续守在母亲榻边。

直到翌日白天，裴敬谦的尸首从亭园的湖中浮了起来。

整个裴家惊成一团。

前一天晚上在湖边找到裴光霁的丫鬟隐约猜到什么，哆嗦着将此事说了来。

裴鸿山惊愕质问裴光霁这是怎么回事，难是他将他父亲推湖的吗？

裴光霁说，是他自己走歪了掉去的。

裴鸿山再问：“你既看见了为何不呼救？为何当时不说，为何整整一夜都不说？！”

秦秀君护着孙，说孩定是被吓到了。

可一刻，那四岁孩童的话却让在场之人皆都脊背发凉，心生起无尽的怖栗。

他说：“我没有，我就是想他死。”

残落尽，夜幕降临，万家灯火连绵亮起。

岁末小年夜，安平坊街巷尾灯笼挂，家家都吃起了闹的团圆饭。

只有状元巷东宅安安静静，冷清得像座空宅。